穆真也跟着笑。

他们是同一类人，如果只能朋友，那必然是最单纯最明亮的朋友，恪守底线，聊不暗昧。

哪怕韩奕心有不甘，也会磊落表达来，“为了让我死心，可以聊聊你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吗？”

穆真表示不介意。

“他好的，有一件自己的事，给我的绪价值很充足，我们每天都见面，生活琐碎上也很迁就我，这是一段很轻松的关系。”

“听起来是个弟弟。”

穆真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想听实话吗？”

“你说。”

“我觉得你又找了一个孙经纶。”

“为什么这么讲？”

“表面上看，是他在包容你，实际上，你又在一个牺牲者，保护着他，不然，你不会觉得‘轻松的关系’是优，往往觉得‘轻松’的那个人通常都是负重者。”

因为不负重的人，本觉不到重量。

穆真：“我觉得你说得太严重了，他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没肩膀——”

“好，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韩奕打断她，“你会嫁给他吗？”

穆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怔愣片刻，本能反驳，“婚嫁这事，又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人家也没说要娶我——”

“先不这些，假设不考虑他的意愿，只说你自己的受，穆真，以现在你们之间相模式，你会嫁给他吗？”

穆真不大自然地笑笑，“你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了，还‘假设’，这又不是在写实验报告。”

“你就当我在写实验报告好了，如果把你的男朋友视作变量，他的年龄、职业、都固定来，你认真回答我一次，你会不会嫁给他？”

韩奕的目光太笔直，像一盏探照灯，照得人心无所遁形。

穆真突然被卡在这里，一时说不上话。

——

大油绿的阔叶西木，夹在两个座位之间，形成一极风的天然隔断。

李哲南今天约人谈事，不巧就坐在后面，听了全程。

穆真和朋友的对话一字不，全都了耳朵里，然后犹如大漫，在燥的午后，冷意一将李哲南浸泡。

不知过了多久，穆真和朋友已经离开，陈凯找过来，和他一起的，还有一家德国胎供应商。

李哲南的车队准备更换一批抓地能力的雨地胎。

gp大赛在夏季，几场分站赛的举办地，夏季雨量偏大，所以这批订单，包了全雨胎和小雨胎两。

细节讨论完毕，供货商拿合同，中文和英语两份，李哲南大致看了看，签字。

解决开赛前的最后一件大事。

陈凯把客人送去，回来往那一坐，只觉燥。

“那个德国佬可真墨迹，车轱辘话来回说，不愧是卖胎了。”他抬手，叫服务生给他来一杯冰可乐。

一转，陈凯看见李哲南的杯也空了。

“你喝不喝，再给你来一杯苏打？”

李哲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有后悔。”

陈凯一雾，“我看这批胎品质还行啊，你后悔什么？”

“我不应该骗穆真。”

“啊？”话题太跃，陈凯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和穆真有什么关系？”

李哲南：“刚才，穆真和她的追求者，就坐在这里喝咖啡，对方还送了她一条项链。”

陈凯：“那又怎么样，项链而已，谁买不起，穆教授怎么会轻易被收买，大少爷你在张什么。”

李哲南淡淡地瞥他一，“我也想送她贵重的礼。”

“那你也送啊，说你攒钱买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连送她礼——别人都能轻松到的事——他却都要编谎话，说明钱从哪来。

还有那一晚，穆真问起他的家，分明受到她想要靠近的意图，但他什么都不能说，只有回避。

曾经，他为自己的虚假份能骗到穆真，而沾沾自喜过，到现在才发现，也是这层份，把他困在了原地。

他能从穆真那里获得包容、称赞、喜。

仅此而已。

穆真答不上来的问题，她心底的答案是——

他不值得托付。

照旧是半夜班,但今天雨。

小区里的楼宇，大半房间都是黑漆漆，路灯投一散漫光影,雨线连绵，穆真没打伞,加快脚步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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