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实力买这么价格的保险的样，却不知为什么连着不断地买了很多年。”

悦仁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是个活泼而有些话多的人，尽路曦瞳只是淡淡地，却也还是自顾自地和她说着关于路诚的事。

心莫名地加快了起来，无视了齐女士探究的目光，路曦瞳抓起背包落荒而逃。

脑海里路诚的脸变得模糊起来，其实她大概从来没有了解过路诚这个人。

沈鹤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混着喧嚣人声的轻笑震得耳发：“我很想你，想立刻见到你，所以就定了凌晨的机票飞过来了。”

“你已经到了？在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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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曦瞳打开微信，刚准备给沈鹤羽把位置信息发过去，齐女士就“腾”地一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伸了脖看向了路曦瞳的手机,幽幽地问：‘恋了？’

毕竟，以齐女士糟糕的酗酒习惯，说句大逆不的话，实在是没得肝癌都算她朗。

齐女士敷衍地着,不耐烦地问：“你不是要去路诚那房里看一的吗？虽然是老城区但是我记得附近有个学校来着,收拾收拾租去或者卖掉，你赶去理一。”

答：“我在听，你接着说吧。”

尽他在电话里的时候,沈鹤羽就告诉她自己会上到，可是这速度也未免太过快了一。

思绪飞回很多年前那个夜晚，太久远了，她和齐女士不住在那个地方很多年了。

她真的离开了那个可以经常听到命般地砸门声的破房了吗？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真的已经完全过去了吗？

“我……我也……”

男人那张与自己相似，却又透着油嘴的脸浮现在了脑海。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一次又一次地在受益人那一栏里，签了被他抛弃的前妻和曾经想被他卖掉的女儿的名字的呢？

“这话或许不该由我来说，可是您的父亲如果不是死于‘飞机失事’这样的事件的话，您和您母亲恐怕是很难得到这份保险金的。”

这些年来连齐女士即便是喝醉了酒也很少再提起路诚这个人，可路曦瞳却持续地讨厌着路诚这个父亲，甚至可以说，是憎恨。

路曦瞳刚要解释些什么,沈鹤羽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路曦瞳一清早就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里,在病床前叮嘱着齐女士要听医师的话,忌的东西不要随便吃。

她站起来，拿手机来，给沈鹤羽打了一个电话。

那个把她和齐栀本该幸福的人生粉碎在了赌场的混，变成了异国他乡的一无名尸骨。现在，又成为了她和齐女士银行账余额里一串冰冷又令人心动的数字。

“嗯……唔……没有，你别瞎说。”

路曦瞳的脸上现了一丝波澜：“为什么？”

握手中的钥匙，路曦瞳一个人在小区楼的秋千上逃避似的晃着，直到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齐女士的检结果意料之中的跟健康二字没什么关系,不过路曦瞳还是谢天谢地。

后视镜里住院灰大楼逐渐模糊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沈鹤羽被寒风的额发——他鼻尖冻得发红，镜片却映着老城区陈旧的黄，像是把夕碎片藏了玻璃后面。

这个被赌博毁掉了人生的男人，似乎至死都还在赌。在达十余年的时间里，反复地以自己的命为筹码，行着一场偏执而又疯狂的豪赌。

“对啊,这几天你一直在忙，都没空找我的。”

“我给你一个定位吧，你先过去等我，我很快就到。”

过去没有兴趣，今后也不再有机会。

病房里消毒气味还未从鼻腔散去,老城区里的梧桐絮已粘上路曦瞳的睫。

路曦瞳试图回想起上一次见到路诚时他的样，鼻尖似乎还可以闻到，来自他车里混着方便面味儿的郁烟味儿。

原本麻木的心绪逐渐泛起涟漪，路曦瞳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茫然。

把憎恨延续在一个死人上毫无意义，可完全原谅并释怀路诚这个人，路曦瞳似乎也不到。

路曦瞳低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放了手里的保温杯的齐女士，话锋一转：“我也确实忙。”

盘着发的女人看了看四周，才小声地地继续说：“简直……就像是期盼着自己早死一样。”

“明天可以来我这里吗？我有很重要的地方，想要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