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陡然一怔，低看向攥住了他手指的小孩，不自在地把手往回了。

粟续在纠结中发问：“那你呢，你会讨厌这个世界吗？”

纯真的孩认真思考着这个大人提的奇怪问题，回过看了跪在神像前的，笨拙地说：“不会啊，庙里的饭菜很好吃，爷爷们的怀抱很温，有个爷爷看起来凶的，但他会折小青蛙给我玩，还有还有，和爸爸妈妈一起看到的夕很好看，我想每天都能看到！大人们总说这个世界要完了，可是我们在活着的时候，还是能创造幸福的。只要我们还满怀希望，世界就还有希望！”

队员们听闻面面相觑，无声地向队友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粟续刚才那话的意思就是，他这是自己完任务，但愿意作为队伍成绩上？

只要还有希望？这个世界真的还有希望吗？

闻言，霎时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来人上，或许是亲见证一个人独自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有人的心异常激奋，满期待着粟续回归。

沉在海底的方舟久久没有动静，仿佛和不远的庙宇一样陷了眠。

明明世界破败成这样了，可不论在哪个时候都有人抱着近乎渺茫的希望，傻兮兮地等待着转机现。

听到舱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所有队员拿了此次任务中从未给过的认真。

“他来了！他还活着！”关杰第一时间关注到有人影从微敞的大门后钻，正移速极快地朝方舟方向靠近。

粟续看起来并不生气，冷漠到不见绪的目光反倒令人骇然。

队员们上上观察了粟续好一阵，没见着他上有什么伤，这才松了气，缓和气氛地打圆场：“队，谅一，我们这也是合理怀疑。”

粟续站起仰望天空，叹息似的慨着：“真的好久没有认真看过夕了。”

为什么总有人这么天真呢？

寺庙里显得突兀又鲜活，缓缓到了粟续的脚边。

一个生于灾难的孩，会和他一样厌恶这个腐烂的世界吗？

他双手托着球，微笑着将它还给了那个孩，“给。”

他伸手抄起球，看向它来的方向，见一个半大的孩正眨睛好奇地盯着他。

可迟到的理智又在告诉他们，万一回来的人已经不是粟续，而是被染的怪怎么办？

“不论那瓶海是否能真正净化海洋，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想试一试，毕竟这个世界很难再比现在更糟糕了。”

“哥哥，你是谁啊？”孩问。

“拿好武！”一名队员反应了过来，枪正对着缓冲舱，好了只要发现回来的人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即开枪击毙的准备。

粟续张了张嘴，犹豫了半晌回答：“我只是路过。”

魏洀的声音在粟续脑中回，带着他早对这个世界失去的信心。

小孩换作左手抱着小球，腾了一只手抓住这个奇怪大人的手，重重说：“好呀。”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将开的舱门上，主舱门经缓冲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他们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

粟续将带回的东西暂放底舱，还未打开缓冲舱门，透过门上的玻璃就看到了一片正对着他的枪。

“我们……要不先走吧？”

“队还回得来吗？”

“再等等，要是天亮了他还没回来，我们就……”

粟续微蹲|向小孩伸手，“现在有晚，错过了夕，你愿意陪我看看朝霞吗？”

“谢谢哥哥。”孩礼貌地抱着球向粟续浅浅鞠了一躬，转便要跑开继续玩耍，却听到刚才的哥哥又喊住了他，挪步回过歪着问，“哥哥还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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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却攥着不撒手，指着天边说：“天边的太会重新升起再落，漂亮的夕还会再有的！”

人类啊，真的很复杂，顽得渺小又伟大。

粟续不气不恼，没想把自己的绪浪费在这些人上，径自走向驾驶位，机械似的说：“我带了样本给队伍回去差，不确定那只电刺什么时候回来，没必要浪费时间再去探查了，准备回航。”

他不屑得冷笑了声，光明正大地推开舱门，阔步从迷的消杀雾中走，冷漠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活去，或者有作用的死去，是生命莫大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