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 突然唤了声：“魏洀。”

“嗯, 怎么了？”魏洀应声。

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如同一羽划过心, 有难以言喻的兴奋, 霎时间他的全细胞都在叫嚣。

为什么他现在动不了, 好想起来两。

“这次换我来祝福你吧。”粟续的祝愿说得郑重, 企图纂刻在魏洀的躯骨上，伴随他漫漫前路, “祝你往后万事无虞，平安顺遂。”

万事无虞, 平安顺遂。

无形的祝愿犹如烙铁印在他心最柔的地方，得他呼沉微颤。

他看着粟续就像一块满是棱角的顽石，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那里。起先他也觉得石冰冷，抓在手里硌得慌, 只用互利互惠达成目的即可，无需。

时至今日，这块石依旧不可摧，却对他收起了尖刺，渐渐开始反馈他温。

在粟续潜移默化的改变中，他会是那个例外吗？

魏洀不受控地萌生可耻的占有，忍不住想要得到更多，“粟续，我……”

而理智及时制止了他的莽撞，他重整思绪虔心说：“次见面，我有话想和你说。”

粟续怔了怔，微咽了应允：“好，那我们次见。”

“再见。”魏洀的话音刚落，浅笑着说，“你先挂断吧，我……现在不太方便。”

时他的四肢都动弹不得，什么都是有心无力的。

稍后他得问问芬恩所那儿有没有什么特效药能让他好得快些，重返禁区九死一生，他得提前好准备。

粟续淡淡地嗯声回应，拇指僵在挂断键上有一阵才摁。

他现在就想知魏洀到底想告诉他什么，可又止不住的心里发慌，莫名担心听到的不是他所期望的。

要怪就怪魏洀总能把他的设想变成现实，让他就这么在无形之中变得不知餍足了。

粟续静靠在门后伫立许久，前挥之不去的杂片段不再只有福利院的温与归被生生剥离的痛苦，在不知不觉中多了许多有关魏洀的记忆。

他不清楚原因，但逐渐加快的心似乎告诉了他答案。可这是真的吗，会不会是他想多了？

粟续烦扰地抓了抓发，“想不通，不想了。”

他放弃了思考，看了通讯上的时间，转拉开了一条窗帘狭，贴着墙向外张望。

不看时间还未有察觉，时已是半夜，提亚低层通中偶尔见有巡防路过，仅剩几名闲散路人漫步。

路灯灯光昏暗冷清，光线照映的空气中漂着可见的尘埃，明明修缮过无数遍，又汇集着剩余人类的资源，一应设施却仍古旧，散发着重的腐朽气味。

一人影猝然从影中闪过，带动空气中的尘灰随风卷起，不过须臾又恢复了夜的平静。

“他来了。”

“呵，终于来了。”

站在实验中心门等候许久的两名研究员话语中透漏着烈的不耐烦。

当粟续靠近时，两人瞬时换了张面孔，有礼地微笑说：“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来得有些晚了。”

“快和我们去吧，教授等你很久了。”

粟续低垂，畏畏缩缩地表示歉：“我……我最近实在是太容易累了，一个没注意就睡过了，真的很抱歉。”

两名研究员相视一笑，意味地给粟续引路。

“别担心教授那么看重你，肯定不会生你气的！我们走吧，别让教授等久了。”

粟续乖顺地了，“嗯嗯，麻烦您带路。”

三人两前一后地实验中心，在黑暗中穿行后突然闯了一片白净，加之空气中重的酒气味，令粟续有些目眩。

通两侧的加工厂与样本分析区已经工，静谧得只有三人的脚步声。

粟续着垂，目光却时刻留意着四周，照步距测算，这两片区域再加上之前加百利带他去过的那间实验室，面积还不足实验中心的四分之一，魏洀之前提过的千万级洁净室上锁的储藏室，应当就在未探索的区域。

“哎，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真是奇了怪了！”一名研究员闲不住嘴，对同伴低声窃语。

另一名研究员附和，瞥了后跟着的粟续，把声音压低了些说：“是啊，那些样本以前死气沉沉的，这段时间变得异常活跃，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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