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我幡然醒悟，是啊，前卫队用生命为提亚带回资源，可提亚自始至终都在把他们当工，用完就换一批的工。可他们是人，活生生的人，他们会受伤、会痛苦、会死亡。”

粟续闻言摇了摇，如实说：“我无权评判你的幸福，只是有些疑惑，你后来为什么会加前卫队？”

“队员们以为他离开后，我就不再继续待在前卫队了，可我最后还是选择留来，为了救更多人，为了提亚，为了人类的未来。”

“我加前卫队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发生了。我男人说以前为了节省时间，提采样效率，每队航的前卫队会备一名实验员。”

“后来有天，他很沮丧地回来，说他的队友本来有机会回提亚接受救治，可路程太遥远了，队友最终是在半空中咽气的。”

粟续言辞郑重：“您是一名伟大的女。”

她说着，往前倾了些，“你和他的经历倒是像的。”

她说着轻抚了抚玩偶的，又叹了声，目光移向手里的通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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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亚的神黯然，旋转着手中的麦芽糖，即使用糖也掩不住哀苦。

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沉迷的蠢女人？”莉迪亚俯视着杂堆前的粟续。

莉迪亚释然地叹了一气，转看向堂外来来往往的提亚公民。

莉迪亚小队很是坦然，毕竟这些事在提亚上并不是秘密。

粟续沉默不语，提亚用追思会完成一名前卫队员的一生，每个月都会举行一次，仪式看似隆重盛大，但他却看到了程序的冷漠。

莉迪亚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这名级研究员离开的原因至今是个迷，实验中心居然也没有对外透太多，这同样很奇怪。”

“但我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选择继续留在这里。在来提亚之前，我在地城基地学的是医学，由于医疗资源缺，提亚最终同意了我的请求。”

“他为什么……离开？”粟续认为自己在其他人中也是背叛过提亚的，没有资格说别人叛逃。

“之所以成为队……”

“我们在提亚上的吃喝、使用的科技，哪样没沾着前卫队的血，可有多少人记得他们？婆娑殿堂吗？靠那个神神鬼鬼的追思会？”

粟续没有回避莉迪亚探究的目光, 直白地戳穿了她的想法：“小队该不会认为我是受了他的启发，甚至觉得我认识这位级研究员，逃去是为了找他汇合？”

“可海洋太大了，渺小的人类在她面前不值一提，三年前的一场特大海啸卷走了我男人，小队找了三天三夜，恳求提亚加派人手一起找，可怎么都找不到他。”

说到这里，她脸上逐渐有了温的笑意，微垂着慢声说：“就是在后来的工作期间，我遇到了那个不在意我的过去，愿意陪伴我一生的男人。”

莉迪亚的笑容发苦，又拆了一麦芽糖糖的包装。

“所以我又一次向提亚提申请，我要跟着前卫队一起外任务。”

从尤妮园，到医疗中心，现在是前卫队小队，莉迪亚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18岁被选提亚，同年开始为尤妮园培育后代，直到35岁才离开那个地方。照惯例，像我这样已经没有培育能力的女会被送回地城基地优待，直至死亡。”

莉迪亚拒绝了这个称呼，“不，刚到海上的时候我害怕极了，那时的我没有什么训练经验，更没见过那么可怕的场面。毫不避讳的说，我萌生过退意，但当我真正在第一时间救伤员的时候，我就知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现时能培养一名有独立采样、识别鉴别能力，又能行海面任务的研究员难度非常，而这名逃的是级研究员，算得上是提亚十分珍视的资源之一。”

医疗中心不缺她一个，实在缺少人手，提亚会继续向地城基地征调，可能够在海上救治伤员的医疗资源，在当时几乎没有。

“他和他的队友每次回来都带着伤，甚至有队员当场异变，在飞行平台上被开枪打死。医疗中心每天都是救不完的病人，在海上受伤的人，能救的大多需要截肢保命。那时我闭上都能看到血，生怕有一天他也会回不来。”

“在那些日里，我度过了过去35年最开心的日。他每次外任务，我都会在飞行平台上等着，等着他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