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除夕当夜，陛亲自冒雪策, 据说是从一两个时辰外的村里把暂且歇脚的帝师接回来的。

朝臣们倒是想打听, 但青霜殿的人嘴严得很，打听的人也不便过分, 于是只好作罢。

书案上堆叠的竹简、书写用的绢帛、笔墨砚台连带着被卫樾随手放置的国印都被扫，沿着台几石阶落到朝臣们脚边。

他右手小臂上的咬伤倒是好得更快一，因为想到那是温玉咬的，卫樾就没舍得额外破坏。

这是温玉留给他的、谁也拿不走的印记。

就像他对令卿的事，如今惟余覆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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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伤害温玉、温玉不肯再与他亲近的证据。

寝都混，以至于卫樾本就不好的脾气越发不可理喻，见什么都不顺。

倒也没有闭门谢客, 其他朝臣有事找他，他都见, 需要他谋划策，他也不吝费心。但若是不找他，他就权当什么事都没有。

卫樾正伸手取，才发现自己手上脏得很，既沾了炭火的黑灰，又因为烧伤而破了血。

想到这里，卫樾就亲不去了。

一此前并未发过的圣旨，方才被卫樾掀桌的举动得一起落，的途中顺便展开了，上面卫樾的亲笔和鲜红的国印映几个正好低请罪的朝臣里。

这分明是师生笃啊，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烧毁一角的信件无法恢复如初，脏的锦盒不能洗净如新，变黑的木牌又岂可还原如故……

但他现在提不起神去净手，所以又把锦盒合上了，免得这双手脏了温玉给他的信。

快速几扫过，只见上面大致是写说，当朝太尉、天之师温玉劳形苦神，陛得有今日全仰仗帝师过往不惜声泪俱的悉心教诲，回顾往昔恩怀德，不知何以为报，故陛决定以相许、江山为聘，求娶册立帝师为后，共治山河……

不过，据去过太傅府、见到温玉本人的朝臣所说，帝师瞧着还好, 和往常没什么差别，还是那副温如玉、和和气气的模样，说话事仍然有条不紊。

看着咬伤愈合，最后有淡淡的咬痕难消，卫樾反倒欣喜，甚至不自禁亲了亲那咬痕。

求娶册立帝师为后，共治山河。

卫樾不敢再光天化日去见温玉，只能说服自己，反正知温玉人就在太傅府里，已经足够宽。

接来两个月, 温玉一直闭门不，连正月十五开朝后的每日早朝，他都没去。

但里的陛却是更喜怒无常、难以捉摸了。

到方才的地方席地而坐，看了看自己那一堆差化作灰烬的信件，然后打开了手中的锦盒。

再看陛……陛就更不对劲了。

有时候实在受不了了，卫樾就趁着夜寂寥去，自然不能堂堂正正走门，他翻墙悄悄溜太傅府，像个采大盗一样窗而，守在床榻边看一会儿温玉的睡颜，又赶在温玉醒来发现他之前，匆匆离开。

卫樾手上的烧伤，这次没有人耐心帮他上药、盯着他不许瞎折腾导致伤反复，他自己也懒得上心，就任由伤势自己愈合，有时候刚愈合了，又被卫樾看不惯地撕开了，于是手上的伤总是不好。

起初, 朝臣们还当帝师这是为了避嫌，毕竟此前在西华郡先斩后奏了一个郡守，避避嫌也是应当的……但渐渐琢磨着不对啊，避嫌和消极怠工还是有区别的吧！

要知, 帝师还没回雁安的时候, 陛就始终惦记。过去半年里, 但凡陛心突然好一, 就一定是帝师有回音了。

里面是过去半年里，温玉给他的回信。

一当先的便是——陛居然没去缠着帝师！

几个朝臣连忙跪请罪，然而场面话还没说完，就先后差不多哑了嗓——

两个月来，卫樾掌心和手背的烧伤才顽地愈合了，被折腾太过，以至于留了细小的疤痕。

卫樾抱着表面已经被脏的锦盒，还有两块已经沾上了焦黑、但幸好上面的字迹还没来得及受损太明显的除夕夜木牌，缓缓倒在了地上。

最初，有朝臣看到陛手上有伤，所以关心问上药了没，这怎么也不是坏话吧？却被陛恻恻地回：“不如你放血来给朕药引？”

这日早朝后，几个朝臣单独来找卫樾议事，一句话不对，就惹得卫樾心烦意，随手掀了面前的书案。

帝师也是，过去最为关心陛了, 如今居然连城都不……也不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