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曦朝庄宵玉勾勾手，庄宵玉心领神会抵上木，吴曦用木在地上就着先前庄宵玉画的示意图继续加工，她在靠近波浪的位置画了个，再将这个与波浪直线相连：

“今天走。”莫寥说。

“小心。”

“明天走。”庄宵玉说。

和庄宵玉吴曦分别后，我和莫寥又鬼鬼祟祟地回了房间，一推门去，桌边赫然坐着面带慈祥微笑的曾大师，吓得我向后趔趄两步撞在莫寥的膛上，莫寥面无表地扶住我的腰：

“一个人逃跑是很危险，但如果所有人都要逃呢？自然就顾不上你了。”

“实在不好意思，都这么晚了，我也不想来打搅你们，可是吧，我丢了件重要的东西。”

“那些船前两天就来了。明天有一分人会负责踏海郎娶亲仪式，另一分人则负责转移那些被关押的女孩，这两件事是同时行的。”

“可惜没有这个条件，不然我们也想把这里炸了。”

我的脑门不由得渗些细汗来：

“……”

“我们打算烧了这里。”

“你要林双全明天当着几百号人的面逃跑？”莫寥皱了皱鼻。

“这里是关押，从关押到半礁湾大概是半小时的车程，靠近半礁湾手机就会有信号，你得争取在这期间和你的同伴取得联系，必须让他们在船驶境之前找到你。”

“知了。”

你告诉我要怎么？”我大脑转不动了，指哪打哪吧。

“要给这两拨不同的人带来相同的恐惧，最好的地就是这里，”庄宵玉将中段打了个叉，语气中带着异样的激动和亢奋，“就是我们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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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莫寥会妥协，我们都很清楚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庄宵玉朝我勾了勾手指，我愣了一才反应过来，把木递给他，庄宵玉就地画起示意图，还是昨天切割成三份的圆形：

“这里是旅游景区，这里是荒村，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这里是真正的镇港村，这两条波浪代表半礁湾。明天的踏海郎娶亲会在镇港村举行，而我们要的，不仅仅是引起村民的恐慌，还要引起游客的恐慌，越混越好。”

曾大师手里盘着一串乌黑发亮的手串：

沉默良久的莫寥终于开了金，上来就是给人兜浇冷，却是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正视的、有可能发生的最坏结果。

“失败说明你们都是废。”

“明天走。”吴曦也随之站来表态。

“你们想把这里给炸了？”

“到时候你陪我演一场戏，为了演戏真，我可能会对你动武。”

吴曦有些抱歉地说，来镇港村之后我总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也大度地摆摆手：

“那我怎么混上那辆运输车？”

“我明天先去烧村，烧完就来找你，”庄宵玉自告奋勇，“我来代替你。”

哇，吴曦这么有的吗？不过她作为法律意义上客观的犯罪分，自然比我们更了解镇港村人贩卖的运作况，她既然有这个计划和把握，我和莫寥镇港村本来就凶多吉少，横竖都是死，只是概率大小的问题，索放手一搏。

吴曦指向远方，虽然看不到海岸线，却能隐隐约约听见浪翻涌的声响。镇港村拐来女人后，有些会分给附近村里的男人当老婆，以此作为“封费”，而剩的就由“蛇”（组织偷渡的人）卖到沿海周边国家。而那些偷渡船在平日里会伪装成渔船或是货船在半礁湾停靠。

“如果林双全失败了，你们要怎么办？”

吴曦轻蔑地从鼻腔里哼了声：

“走路。”

“没事，别把我剩的一条好打瘸就行。”

“要制造一个什么样的大混才能惊动全村人都跟着逃跑？”我好奇地问。

“踏海郎的娶亲仪式怎么办？少了一个新娘，他们不会发现吗？”

庄宵玉这么一说，我才猝然惊觉这里确实是个得天独厚的纵火，丛生的荒草就是天然的易燃，加上海风助燃，而且这里荒无人烟，就算着火也很难第一时间发现。随之而来的是个相当致命的问题：

先不考虑我要怎么混上那辆运输车，我就一个人，总不能把我当蚯蚓切成两段用：

“可这里着火了我们不也被困在镇港村不去吗？”

吴曦真实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