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红绳，缀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牌。

玉牌边缘因常年挲而磨去了棱角，透着包浆的光泽，红绳是手工捻的棉线，打着老式的平安扣编法，颜沉得像陈年朱砂。

此时这红绳青玉正偶尔随着顾昭瑾挣的动作微微晃动，青红映着雪，肤更显得白到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朦胧烛光里，连淡青的血都看得真切。

不过更引人注意的是玉牌上的字。

“溯川”二字铭刻其上，被人用朱漆重新描过一遍，更显得夺目。

陈逐愣在原地。

顾昭瑾闭了闭，陷在锦布衣带之中的手指蜷缩着，思绪和前略显荒唐的场景一般混。

“陛……”半晌，陈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惊诧地望向顾昭瑾，问他，“这不是丢了么？”

陈逐幼年失恃失怙，差被横行霸的恶亲占尽家财。

好在他天聪颖，利用当年县令初上任想要功绩的心思，在乡试之时一举得中，成了十里八乡年纪最小的举人，让家乡得了“人杰地灵”的名声，成功县令青，获得庇护。

等再后面中探以后，陈逐将父母的牌位请到了自己的府上，到加冠之龄给自己取了字，铭刻于玉牌并用红绳在了腕上。

——溯川。

意在警示自己人生世如洪，越是奔腾，越是要踏浪而上，立于江河之巅。

往后数年，陈逐从未忘记自己的野心。

结识太，成为太太傅，得太信任，立从龙之功，最后官至万人之上，满朝文武几乎无人敢招惹。

可惜，这串红绳在他朱红朝服加，帝王登基宴饮那日遗失。

寻了数日不曾找到，又被顾昭瑾送了一串更为昂贵重的手绳之后，陈逐就抛之脑后，再也没想起来过。

不曾想，现在竟然在帝王脚踝上看到了。

迎着陈逐狐疑惊诧的目光，顾昭瑾抿了一，竟是难以解释此此景。

前世，在陈逐的红绳遗失之后，他的确遣人帮他寻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为了不让陈逐失落，顾昭瑾特意寻了最好的玉石，让工匠替陈逐重新了一绳。

往后许多年，两人都淡忘了这件事。

却在陈逐死，人去太傅府、东、景仁等地收拾陈逐的遗之时，从东太的寝屋里翻了这绳。

顾昭瑾这才恍然想起，登基前几日，陈逐曾陪着他回了东一趟。

许是在那时就遗落了，而两人不曾发现。

意外地在陈逐死后翻了这红绳，顾昭瑾挲着其上“溯川”二字，在犹豫之中，没有用来陪葬，而是留在了自己手里。

最初他要在腕上。

但对陈太傅来说刚好的手绳，在帝王这儿稍显宽大，容易落。

顾昭瑾又不想裁改，最后系在了踝骨。

往后数个日夜，便是这红绳伴随着帝王昏昏沉沉醒醒睡睡，并在弥留之际，让柳常记得封他的棺椁。

而今生醒来以后，难眠之症伴随而来。

顾昭瑾在柳常忧心抹泪之中，忽而想起了这绳，便让人寻了给他。

今日刚刚系上，本是想着夜间试试能否助眠，却没有想到，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被红绳的真正主人给逮了个正着。

前因后果复杂难言，顾昭瑾没找到合适的解释话语，一时间就这么僵在了陈逐面前。

帝王怔愣当场，偷偷想要解开发带的小动作不见了，面上的恼意降了去，就连本在挣扎的脚踝都乖乖巧巧地躺在手心，了罕见的呆滞神。

陈逐将这幅画面尽收底，忽地笑了笑，拨了一手中的玉牌。

“溯川”二字在空中晃，贴着帝王的白皙肌肤，在影里转一幽微的光。

他端详了一，莫名觉活生香来。

但没敢将这想法与帝王说，陈逐怕人当真恼羞成怒把自己驱逐，只是又挲了红绳，着笑说：“虽说旧了些，但极衬陛。”

陈逐看起来丝毫没有要向顾昭瑾讨回红绳的意思，反而还帮他调整了一位置，把玉牌正挂在贴合跟腱往上的位置。

“放在此才最有乐趣。”他说着，仿佛谙此。

顾昭瑾终于缓住了思绪，回过神之后便听到陈逐略带戏谑的话语，瞥了他一，直起腰，双臂一起伸过去，一副就算行动不便也要把这绳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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