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看起来还算满意，于是六冷菜这才得以回御膳房回炉再造。

柳常笑眯眯地领着不断谢恩的御厨去了。

沉默片刻，皇帝唤人来关窗。

搅着腾腾的糯米粥，气氤氲着陈逐的眉：“陛莫不是忘了，您金玉言说的要封我为贵妃。”

看着顾昭瑾比记忆中更加老辣的棋风，陈逐眸微动，没有抬，只是略略勾起角，用了更多的心力，才不落风。

“您还寻臣一同用膳，他们自然是已经把我当成了半个主。”陈逐说着，碰了碰碗确认温度，将散了气的粥推到帝王面前。

棋便是其中之一。

被他了一番的太傅神不变，反而还笑着觑了他一，腕间红绳垂坠的玉珠在碗的边缘磕碰了一，发清脆的声响。

顾昭瑾终于回过神来，半晌才说：“近来喜赏玩扳指罢了。”

太傅迎着他的目光，笑得坦然，没有任何不虞和恼火，似乎即将嫁给一个男对他来说当真不是什么值得怨怼的事。

“不是说半个主？怎么能吃冷菜。”顾昭瑾挤兑似的调侃，又，“让御膳房温一吧。”

等屋门合上，看着陈逐自然地将药膳端到了自己面前，执起瓷勺翻搅散去气的动作，顾昭瑾神淡淡，意味不明地说：“朕竟不知卿的威风何时如此之盛了。”

这模样对于顾昭瑾来说很难得，陈逐没再惊扰他，手中的力不轻不重地着，直至一炷香过后，柳常后跟着端了现熬的药粥的御厨。

“怎么？”太傅和太监总认识了这许多年，初见便是被呵斥，以至于看他奇怪的表就忍不住要拌几句嘴。

陈逐丢了棋，拿起手边的茶杯，君山银针的香气清纯，滋味甜，比他府里那些歪瓜裂枣好上不知多少。

等用过膳以后，两人对坐了一会儿棋。

陈逐看了一，辨认其中的白及、阿胶、天麻、川芎等几味药材，糯的糯米锁住了药香，熬至粘稠的红枣裹着亮晶晶的糖浆，看起来鲜甜可。

又凝望一会儿，皇帝舀起粥慢条斯理地喝着。

喜赏玩扳指？以前可没有这嗜好。

言之意就是，倘若顾昭瑾还一个劲地瞅窗外不搭理人的话，被冷落的陈逐就要认为皇帝是将自己和凉掉的饭菜凑成一对儿了。

顾昭瑾看他一，神带着探寻。

想着，他随抱怨似的说了一句，本想着从皇帝这里讨赏来，却看见候在一旁侍茶的柳常古怪的神。

不过这次没有先前那仿佛要于秋的觉，只是单纯地看着，像是在发呆。

陈逐眸微眨，轻笑一声：“陛若是喜，我给换一枚玉的，如何？”

“不必。”太傅瞥了窗外的秋，“刚好合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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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对弈都是颇显城府的智斗。

见局势越来越不妙，心知自己不过皇帝，他脆投，示意不玩儿了。

陈逐笑了声，将另外几靠近自己原本所在桌案那端的菜扯近了些，执起筷准备用膳。

“好，赏。”他随说着。

帝王似乎觉得不如何，没有搭理他，又去望窗外的了。

经过早朝一议，这件事早已传遍了外，别说本就伶俐懂得讨巧的御膳房御厨，怕是檐上铜兽，檐雀鸟都知大雍朝的皇帝陛终于要开后了，迎的还不是寻常女，而是个前朝重臣。

寒门学苦读诗书就竭尽心力，在文人四艺上，陈逐并不通，甚至很多都是后来成了太太傅以后，反被太教授的才能。

他们将冒着气的瓷碗放在桌上，扑鼻的药香味传来。

看他像是要把柳常喊来，陈逐扒拉了一他的手指，攥在手里挲，有一搭没一搭地位。

对于太傅弈棋到一半就耍赖的行为，顾昭瑾反倒见惯不怪，眸微挑，竟然牵扯很淡的笑意来。这笑意将他冷淡的眉柔和了，看着便不像先前那般生人勿近，没什么人气似的。

帝王愣了，一时间没懂他的意思。

陈逐等了半天，见皇帝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搭理人，挠了挠他的掌心，力轻巧，像是戏。

然后就听到陈逐意有所指似的说：“陛不是要赏清凄秋么，我这冷饭相称，自是别有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