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终于叹了一声，回握住他的手心：“卿的心意我又如何不知。”

陈逐暗暗放松，认为自己跟了皇帝近十年终究没白跟，这特殊的谊就是诸多臣无法比拟的。

就在他以为此番考验和试探已过，还想要再说几句好话加的时候，顾昭瑾又开了，说的话语却让陈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卿对朕如此，朕又如何能视而不见。”

顾昭瑾咳着，手指嵌陈逐的掌心，两人十指相扣：“待见过丞相与大将军，朕便将封卿为贵妃的消息透传去，不负卿的期望。”

玉扳指和玉珠过的响声清脆，陈逐差瞪大了睛。

将他茫然惊悚的目光尽收底，顾昭瑾扯了扯角，笑容极淡。

“卿不愿么？”他问。

陈逐何止不愿，甚至想要骂人，不止骂皇帝，还要骂和柯远合谋的自己，以及好端端地非要惊扰皇帝的梦魇惊悸。

若不是这惊悸，哪会这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他努力保持着笑容，正要说些什么，目光却在落于倚靠在龙纹垫上的人影上后收。皇帝还在咳着，咳得肩背轻颤，苍白的躯陷绣着金线的被褥里，在昏暗中愈显单薄。

陈逐猛地蹙眉，没顾上回答，从怀里摸张帕，递到顾昭瑾的边，接住了对方咳来的污血，片刻后，血渍在月白锦缎上洇痕迹。

顾昭瑾呛咳的动作一滞，意识帮人接血的陈逐也顿住了。

陈逐没注意到皇帝扣住他手腕的动作在收，所有的心神全都陷迷惑与不解。

理来说，皇帝这时候状况还没有坏到咳血的地步。

对于顾昭瑾第一次咳血的场景历历在目的太傅满心疑虑，回想往事，犹记得当时是在金銮大殿上，他联合其他臣婚迟迟不开后的皇帝。

着朱红朝服、冕旒的帝王怒极反笑，眶微红地凝望着陈逐，要开，却在开前忽然咳嗽，而后侍奉一旁的柳常冲了来，但来不及遮掩，本就病弱的皇帝就当众咳血来。

帝王咳血，面惨白，所有臣陷惊慌，陈逐再顾不上为权，冲上台阶把皇帝抱回了寝殿，然后就是太医慌问诊的场景。

整个朝堂一片混，于是劝婚一事搁置。

只陈逐狼野心结党营私一事暴，不臣之心人尽皆知。

回想着前世发生的事，陈逐将染血的锦帕在顾昭瑾角了拭去血迹，然后收怀里，接着给皇帝倒了茶漱，又帮人拍打脊背。

动作是惯常的随意与理所当然。

顾昭瑾眸略低，看着陈逐的神带了探究与沉思，又轻咳几声，受到对方手掌呈弓型，自往上拍打他脊背遏止咳血的熟悉动作，片刻后缓而了更的笑容。

如此忠心耿耿 红梅映雪

因为低的缘故，陈逐没有注意到皇帝的神，只是轻拍着安抚，等人止住咳声之后，对外喊了一声：“柳常。”

柳常来扣了门。

“请太医。”陈逐言简意赅地令，候在门的人似乎有瞬间的慌，很快脚步声就渐远去了。

顾昭瑾安静地看着自家太傅习以为常地使唤太监总，而总是对陈逐睛不是睛鼻不是鼻的总也意识听从陈逐的话语的模样，扯了扯。

朝中不少大臣都参过陈逐，言皇帝对其太过信。

就连更注重朝事，少有对他人言谈的在偏殿坐着的两位，都有意无意地提起此事，期望让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不要太过放纵太傅。

此前，顾昭瑾从未把这放在心上过。

毕竟偏不偏这件事，当事人又不是傻，自然也是明白的。只是他抱着难言的愧意，看着因他而困守的陈逐，抛不开、舍不。

不知不觉间就越来越纵容，以至于对方竟忘了，他的权柄究竟来源于何人。

顾昭瑾的神有些发凉，瞥着还在抚他肩背的男人，轻缓地唤：“卿。”

“陛。”陈逐回应。

“朕竟不知，卿何时有了这般威严。”皇帝的语气淡漠，听不来太多绪。

还在思忖皇帝的病症怎么就提前加重了的陈逐怔了一，瞳孔骤缩，意识到自己过分僭越，竟然在皇帝面前使唤他的侍了。

暗怪“以前不都这样的么”，他面上不动声，语气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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