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动。

完全不敢动。

柳相宜甚至有错觉，只要他稍稍歪，车估计就得掉江里了。

“柳总对这死法满意吗？”

一幽幽的声音蓦地响起。

是在车后座！

但柳相宜不敢回，生怕脖一扭回去，悬空的车就失去平衡掉去了，他只能缓缓抬，透过车的后视镜瞥一。

车里没开灯，只能隐约看见车后座有个黑乎乎的影。

手肘支在车窗边缘，因为手掌抬起，托着的缘故，黑袖微微落，一截苍白的手腕。

手腕上竟也多了一样东西。

是红线。

跟自己的一模一样。

柳相宜：“……”

突然心虚了一秒。

钟秦淮坐在车后座，微微歪，好整以暇地望着柳相宜：

“我一向善解人意，柳总要是不喜死在江里，也可以自己挑个喜的地……”

柳相宜轻咳一声。

自己昨晚单方面跟他冥婚的事儿，这小估计已经察觉到了。

生气也正常。

柳相宜表示理解，但在钟秦淮面前是绝对不能怯的！他装淡定：

“我知钟总可以随便死我。但再厉害的鬼也不是无所不能，说不定钟总也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比如，我可以帮钟总选择葬的地……”

柳相宜说完，透过后视镜看到钟秦淮懒散笑答：

“那正好，柳总到时候也顺便给自己挑个葬的地吧。”

言外之意是，等他葬了，还是不会放过柳相宜。

柳相宜：“……”

但能拖一时是一时。

第二天，柳相宜就据钟秦淮的意思，驱车去了一个叫雾山的地方。

来之前他搜过，雾山在柳城郊区，山脚有个村，叫钟家村。

柳相宜找到村谈葬一事，村一听是钟秦淮，脸大变：

“不行不行，那小气太重，葬在雾山里不吉利的，以后咱们村还怎么敢去山里菜挖笋哪？”

柳相宜微微一笑：

“村开个价吧，多少钱才能允许他葬在雾山？”

村连连摆手：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大概不知，那小的妈当年难产，结果孩没生来就咽气了！他是自己爬来的，村里老人说那是鬼胎……”

柳相宜微笑继续：

“100万行吗？”

村神动摇了一，又：

“不是，鬼胎这玩意儿真的很邪门，他外婆养他没几年就死了，之后收养他的小姨一家也疯了！他要葬雾山，钟家村的风都要变差了！”

柳相宜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500万怎样？”

村：“……”

谈妥葬事宜后，柳相宜又雇了钟家村一批人，抬棺材，唢呐，还有帮忙哭的，一行人浩浩，在黄昏时分，把钟秦淮风光大葬了。

葬在他外婆和妈妈的墓碑旁。

钟家村的人离开后，就剩柳相宜一个人留在墓碑前。

柳相宜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钟秦淮的那支手机，那小的手机里只存了自己一个人的号码。

当时警察怎么说来着？

说他亲人死的死了，疯的疯了，已经没有能来领取遗的家属了。

脑里又闪过久远的一幕。

那是刚上小学不久，他去材室拿球时，看到里边有人在打架。

更准确的说，是五六个同龄的小男孩，把另一个堵在角落里围殴，个个手持扫把用力猛打。

但另一个也不是善茬，跟五六个扭打在一起，最后竟然打得那五六个扫把一丢，嗷嗷叫地跑来。

看到柳相宜要去拿球，那五六个停来拉住他，七嘴八：

“你去之后可别靠近他啊！我妈说了，他是鬼胎，靠近他是要倒大霉的！”

“对对对！我就是钟家村的，我可以作证！我们那个村都知！”

“跟他在一个学校是要霉的，我们想把他赶学校，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他那时昂着小：“一群胆小鬼，小柳儿才不怕呢。”

他刚走去脚步就顿住了！

没想到墙角坐着的那个小男孩被打得这么惨。

白皙的小脸上鼻青脸，一缕鲜血顺着他的额角了来。

好可怜哦。

他鬼使神差地朝他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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