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装在囚车里运回来。”

何无忌笑了起来：“广州那里可是有个贪泉啊，据说再廉洁的人到了贪泉，一贪泉喝去，也会变得跟那刁逵一样贪婪，不知我们的吴刺史，现在有没有喝那贪泉呢？”

广州，郡治，南海，西北二十里，石门山，贪泉。

一个五十余岁，瘦清的老者，一缮丝袍，独坐泉边的石上，看着这从两山之间，奔涌而的清涧，对着边一个三十余岁，吏员打扮的文士笑：“王法曹，都说饮了这贪泉，人就会变得贪婪，放弃所有的原则底线，你说，这是真的吗？”

说话的，正是新任的广州刺史吴隐之，自从桓玄京后，任命此公为广州刺史，已经快一年了，但广州路途遥远，吴隐之又土不服，是以到任在路上就走了半年多，现在到任，也不过半年之余，刚刚适应了本地的饮起居，就开始走访起郡治周边，察民了，而今天，正好带着手的一些吏员来到石门山一带，看到这贪泉，也不仅慨万千。

这位被称之为王法曹的文吏，正是曾经在建康城中党附司元显，显赫一时的开国丞相王导的曾孙，王诞是也。为级世家的孙，也曾经居位，却被放到了这里了一个法曹的小吏，这心理上的落差，一般人是很难承受的，不过想想自己能留得一命，还是靠了王皇后的求和易，倒也释然了，这半年来，王诞在此地也是恪尽职守，勤于公事，把刁逵在任以来得一团乌烟瘴气的刑狱之事，也大有起了，上吏民，无不肃服。

王诞平静地说：“这世上最贪的，永远不是这些泉，而是人心。如果心存公义，廉洁有守的人，到哪里也不会腐败堕落的，反之，是那些本就居心不善，想要用手中的权力给自己谋私利的人，无论隐藏得再好，也终将会暴本。”

天至贪为权柄

说到这里，他看着这贪泉泉，叹：“广州地岭南，产与中原截然不同，奇珍异宝众多，很多会成为世家公们斗富争风的，所以在此地的官员，往往大肆贪污，为了躲过上峰的追查，就编一个什么贪泉让人堕落的鬼话，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借罢了。据我所知，历任广州刺史的，也有开国陶侃这样的名臣，他可没在这里贪污过，反倒是象刁逵这样的人，不在广州还是在京，都是了名的大贪官，大蛀虫，总不能说京的九乡河，也是喝了能让人变贪吧。”

吴隐之笑了起来，捞起了一瓢贪泉，直接就往嘴里，一边的几个从人脸大变，连忙上来阻止，吴隐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随之将这一瓢一饮而尽，一边抹着须上的滴，一边笑：“古人云此，一歃怀千金，试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

王诞也跟着拍起手来：“吴使君，好诗啊，说得真好，别古人的那些喝了这些就想去贪千金的传说，如果真的有伯夷叔齐的那尚节，就算喝了这里的，本心也不会改变的。”

吴隐之微微一笑，挥了挥手，示意从人们全退远，大家都很识趣地退了，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接来吴使君要跟这位世家贵公，纵论一番当今的局势了。

吴隐之的目光落在了王诞的上，直视他的双：“茂世（王诞的字），你的本心，又是如何？”

王诞的中闪过一丝落寞之：“也许在使君的中，我不过是一个趋炎附势，依附邪的小人吧，给世家丢脸，让祖先蒙羞。沦落到这般光景，也是罪有应得，死在这里，或者是对我最好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