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忌宿夜写檄文

京，东村，何无忌宅。

何无忌站在堂屋前，不停地来回踱着步，自从司元显倒霉之后，他就从如此建康城的官邸之中搬回了京东村的故居，还是当年穷困未发家时的样，布衣，土墙，暗灯，透风的窗，任谁看到一个昔日的将军家变成这样，都会摇叹息。

这座宅，还是当年刘牢之刚刚从淮北南，落京时的旧居，只有三间房，除了东面柴房之外，西边那间小厢房，现在何无忌的老婆正带着女儿睡，而这间堂屋，则是宽敞得多，一屏风之后，是何无忌老母，也是刘牢之的刘太婆的卧床，老人患病多年，何无忌每天都要在老母床前守到老人睡，才会回自己的屋里。

只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檄文必须在天明之前写好，何无忌在守到老母睡之后，回到了前屋，奋笔疾书起来。

那盏微弱的油灯，一直亮着，映着何无忌那张表不停变换的脸，他心的各壮怀激烈，各悲愤莫名，都会化成他那切齿瞋目，握拳挥舞的动作和表，每想到什么，就会上扑到书案之前，把想到的话写，然后中念念有词地说上几句，直到满意，才会渐渐地笑容。

当何无忌写最后的几句话，跟着念：“授檄之日，神驰贼廷！”他突然仰天笑，掷笔于地，脸上泪横，忘，“桓玄，你的死期到啦！”

一声惊呼在他的后响起：“儿啊，你不要命了吗？”

何无忌心中一惊，连忙转过了，看着后，只见屏风之上，满白发的老母，正睁圆了睛，看着自己，他连忙转跪倒在地，说：“孩儿一时忘，惊扰了母亲大人，请母亲大人恕罪！”

刘太婆连忙从屏风上，上前一把捂住了何无忌的嘴，低声：“儿啊，话可不敢说啊，你舅舅是怎么死的？！刚才你的那些话，要是给人听到，只怕我们一家四，都要没命啦！”

何无忌地咬着牙关，双拳握，骨节给他得噼啪作响，他着泪，低声：“娘，孩儿这回就是要为舅舅全家报仇雪恨，桓玄不仅是我们何家，刘家的家仇，更是国贼，孩儿从小蒙受大晋国恩，也受您的教诲，要个忠义之人，保家卫国，现在孩儿负国仇家恨，一日不敢或忘，又怎么能看着仇人这样逍遥去，窃国民呢？孩儿已经决定，明天将和北府军诸义士一起，起兵反桓，明天我会让小桃带着您去江北，有人会接应你们，万一孩儿起事不成，他们也会带你去南燕，投奔阿寿的。”

刘太婆松开了手，坐回到何无忌的对面，她一动不动地盯着何无忌，中尽是泪，不停地着：“好，好，好男儿，有血，知恩义，报血仇，不愧是我的儿，不愧是老刘家的外甥！你舅舅没白教你这么多年。之前你弃官回家，杜门谢客，不问世事，我虽然不说，但真不希望你变成一个懦弱保命的可怜虫，但我知，你有大志，总有一天，会找机会报仇的！果然，你终于动起来了，不用送娘去江北，这一次，你若是成，娘跟着你用桓氏的人祭奠你舅舅一家，若是不成，娘就会跟你一起走，见你舅舅于泉，他是会为你而骄傲的！”

何无忌咬了咬牙：“娘，我都安排好了，如果我事成，你还可以回来！”

刘太婆厉声：“不行，你这回跟着大家一起起事除贼，怎么可能人人把家人都外送？这大事，要是都事先安排家人走，那必然走漏风声！这事要就不要想着回，全家人的命，全押上，无论是成是败，都不会有遗憾，娘不会怨你，明白吗！”

何无忌站起了，正：“孩儿谨遵娘的教诲，这回不留后路，一往无前！誓除桓玄，不死不休！”

刘太婆满意地了，看着何无忌那案上写满了字的纸，说：“娘看你刚才一直在这里念叨个不停，这个究竟是什么啊？是师前的誓师文吗，还是向上天祈祷的咒语？！”

何无忌笑：“这是孩儿写的檄文，就是征誓师时，读给全将士，并且发往天各州郡，要求一起起来讨伐桓玄的战斗宣言。正好娘您醒了，孩儿给您念上一遍。您也给孩儿把把关！”

刘太婆笑：“好，你读一遍，娘听着，有听不懂的或者是觉得不合适的，直接就问你。”

何无忌用力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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