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们所在的荒山一带，消息就更加闭了，人烟稀少得连官上都没什么行人，只偶尔有运送粮草的押运车经过，往琼山重镇去。

但姜允之仍然能从那耳相传的只言片语中，揣最近的朝堂局势，足不便能看透时局大事，姜太傅堪称智多近妖，其他旧臣经常念叨，说着要不是没等到一位贤主，姜允之必定青史留名。

本可以让自己青史留名的姜太傅却从来没有离开荒山的打算，应青炀有时觉得，他碎碎念似的说一些针砭时弊的论断，只不过是为了给后面对大梁太上皇的攻讦铺垫。

看起来比起运用自己的为官之，姜允之更偏向于用自己斐然的文采把太上皇唾骂的一文不值。

应青炀偶尔有劝他投靠大梁的打算，最终也会因为姜允之那满嘴对太上皇的不敬之语而作罢。

当然了，他严重怀疑自家太傅只是脾气爆、嘴毒，对所有人都是无差别攻击。

听着一连串训斥的皇殿如是想。

就这么把太傅的训斥声当唱词听，应青炀一路悠然地驾车。

两人回山的路上经过一个商贸市集，苟且偷生的这些年里，一些必备的品基本上都是从这里采购。

姜太傅作为掌财政大权的人，往往在外时承担购买必需品的重任。

应青炀亦步亦趋地跟在后边，负责往车上搬运资。

这次回山前，两人斥资添置了一些冬被，这次的雪灾来势汹汹，大雪持续这么久，仍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们居住的村虽然在山脚的背风，但一层层的积雪覆盖叠加，寒意骨，一茫茫白，仿佛一个不留神，就会在风雪中沉眠。

每年的冬季，这片北境的群山都会悄无声息地埋葬许多人。他们只能艰难自保，祈祷自己不会成为荒野上的一座孤坟。

除了冬被还有御寒的衣，越往北的地方越荒凉，成衣的价格也极其昂贵，这么多年，他们一般是买些半成品自己制衣，若非逢年过节，不会大价钱去成衣铺。

姜太傅受的束脩里，粮占大多数，这次也算是免了一分销。

再度启程时两人大包小裹，几乎把驴车都满了。

在雪地中跋涉许久，驾轻就熟地避开难走的路段，才终于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到了荒山脚。

从村往里望去，几座破败的小屋零散地散落在山脚，袅袅炊烟缓慢升腾，在彻骨的寒意里，半路便迅速销声匿迹。

应青炀远远便看到村杵了个人，上半落了些雪，看得到一小片莹白，混在脏脏的袄表面，远远看去跟木桩似的一动不动。

他向那人扬了扬手里的鞭，那人才终于动了，行动间雪簌簌向落。

“少爷！”那青年由远及近跑来，越靠近越看得他得壮，肤黝黑间混着被风雪摧残的糙，相带着异域风，一看就知有外族血统。

只不过神有些直愣，有单纯的傻气。

这孩是多年前逃跑途中，姜允之捡回来的弃婴，认了姜太傅为义父。

因为肤被姜太傅选了个“墨”字名，全名姜墨，现在是应青炀的好友兼护卫，放在皇室规矩里，要叫一声伴读。

可惜这位伴读比应青炀这个混不吝还差劲，完全没有一读书治学的天赋，每次听太傅讲学都比应青炀更早睡，属实是伴读随正主了。

但好在这家伙板一直不错，是个习武的好苗，到了这个年岁，已经一只手就能把一个成年人拎起来。

驴车行驶到村停，应青炀如释重负地把鞭扔那人手里，“阿墨！快！这天寒地冻的，快扶先生来，把东西帮忙搬回主院里。我先回院里等你。”

阿墨接过鞭，认真，“好的公。”

鉴于这人脑袋不大灵光，姜允之从一开始就让他称呼应青炀为“公”，以防哪天在外面说漏了嘴，招来杀之祸。

这话一说完，只见姜太傅鹰隼一样的视线闪电般地扎在应青炀的背上，仍是让已经稍有青年量的人打了个寒颤。

不年岁涨了多少，太傅的威压倒是不减当年。

然而应青炀要是真的会怕，就不会养成现在这幅脾。

坐在车上的太傅看着他跑走的背影爆喝一声：“臭小！先把用剩的铜板还来!让我对对账！”

姜允之就知这小不闹幺蛾就难受，虽然每次去他都看不住对方，不知那些铜板到底是以何方式离开应青炀的荷包，但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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