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生缓过神，心中懊恼：“抱歉，我只是想到了其他事。”

袁阁主的目光轻轻地扫过他：“你和人说话——而且是在邀请对方时心里还想着别的人。这很不礼貌。”

不只是很不礼貌，这很糟糕。

林楚生不知怎么回答，声若蚊呐：“是的，我不应该这样。”对着才认识不久的人念几千年前和另一位的旧，太不像样了。

“不要。”袁阁主宽容地原谅了他：“你今天来邀请我，顺便叫我也想起了一件事——希望你能个见证。”

林楚生自然愿意答应：“你尽说。”

袁阁主说，今天他要在祠堂祭祀。

林楚生记得袁渊也搞过类似的祭祀仪式，于是以为是风阁的常态。当林楚生向洒扫的阁中弟问路，得到了对方见鬼一样的神。

“祭祀？”

“是的，你们阁主让我去祠堂找他。”林楚生说，“请问去祠堂的路怎么走呢？”

那弟神诡异，但他对此也没有提其他疑问，并且告知了林楚生前往湖心祠堂的路线。林楚生照他指的路来到了祠堂。

林楚生站在祠堂大门前。这真是令他到熟悉的地方，他在袁渊的秘境里时一直被困在这座祠堂里。如今故地重游，林楚生正愁不知开门的机关在哪里……祠堂大门自动敞开了。

祠堂里没有光，蜡烛燃尽了。

林楚生印象中，傍晚时会有人来祠堂更换蜡烛并且拭打扫。林楚生走黑漆漆的门中，大门在他后合拢。天光也被隔绝在门外，这一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

这片黑暗并不让人到不安，它如此宁静、远……笼罩在的四周，甚至浸到人心里面，牵动一段本应该被尘封的回忆。

“你来了吗？”林楚生听见有人说。

一支燃烧的蜡烛现了，手执烛火的人面容现在烛光中。袁阁主穿了隆重正式的服饰，左里的金纹显现。

林楚生记得袁渊的睛里也有这纹路，但这个人的纹从睛里蔓延来，彷佛一株静默的植……甚至有些枝蔓蜿蜒到了脸上。

他用那一截蜡烛引燃了更多的蜡烛。祠堂里变得亮堂起来。

更多的牌位在这几千年里被放在了祠堂里，木制灵牌上用熔化的金矿颜料刻字，幽暗的烛光里那些名字变得光溢彩。

最后一支燃的蜡烛照亮了祠堂里的玉像，玉像有着和林楚生极其相似的面容，神态却更慈悲。

袁阁主抬起手摸着玉像的脸，神温柔：“我等了你很久。”

“我等得太久了……”穿繁重服饰的阁主看向林楚生，后者起了一疙瘩。那半边脸的金纹路像泪一样留在了凡人的脸上。“他们也等了很久，但我是最幸运的一个——我等到你了。”

林楚生：“他们是……”

袁阁主说：“数千年前，你和袁渊了个易：他助你成仙，你帮他摆脱阁主世代短命的诅咒。你们都成功了……虽然留了一微不足的影响。”

林楚生咽了咽：“什么影响？”

“袁渊的寿命超过了诅咒的年限后，他为你修建了这座玉像。他后半生都沉默寡言，没有踏风阁一步，最后因为衰老而死亡。袁渊没有伴侣和嗣，大家在袁家旁支里选新的阁主。

“新阁主继任后的第一夜，在睡梦里发起。从里醒来后，他说自己总听见有人说话，或者看见魂魄在祠堂里游。之后阁主的癔症愈演愈烈，甚至胡言语说自己里有另一个魂魄。他被自己的幻觉折磨得痛苦万分，终于在一个夜晚抱石沉湖，求得解脱。

“如此的惨剧又上演了许多遍，后来人们发现继位的阁主如果是六岁以的孩童便可以安然无恙……不过他们大以后会多一段记忆，虽然从不曾亲会却好像历历在目。”

六岁。林楚生想，是他第一次在学堂遇见袁渊的岁数。

“幼年阁主们年岁越，格会越来越趋同，甚至样貌也越来越相似。”林楚生听得骨悚然，那个说话的袁阁主走到他面前，“我看过那些阁主画像，总觉得他们都差意思——”

林楚生被袁阁主牵起一只手，放在了那张与故人几乎无二的面容上。棕的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加颜，像黑夜一样不可测。他说：“但我确实很像袁渊，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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