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心说：“你疯了。”

“不是我——是林楚生疯了。”袁渊说，“是你那个不起的大徒弟先想通了这。我劝你最好快儿回去……我给了他一块救急的玉佩，但是他没有动过。他现在应该饿得快受不了。”

因果是什么？

萧无心走林楚生的房间时，他看见地上到都是破碎的镜——无极宗的通明镜，一低级的通信灵。镜面在破裂后变得黯淡，萧无心悄无声息地走来时，躺在地面的镜倒映无数个他的影像。

如果事之间存在因果，那么人与人之间也应该有类似的东西，它像丝线一样把万事万连在一起。通信灵可以连接两个人，所以里面有微量的因果。

这些镜都已经碎裂，躺在地上失去光彩。但是这远远不够，林楚生要至的仙路，要属于神仙的寂寞路途。他需要吃掉更多的因果。

床上的帷幔是放来的，萧无心走向床边，在床畔停脚步。萧无心听见帷幔后接吻时黏糊的声，听到慕对林楚生低语温柔意，他还听见了林楚生的声音。林楚生在低低地泣，好像受到了疼痛。

应该是很痛的。萧无心想，因果不会凭空消散，所以他才会在山中消磨上千年岁月。

在最开始的时候，萧无心也只是凡人，他或许有自己的父母兄弟师朋友，他也不以“无心”为名。但是他活了太久太久，久到属于他的因果都将要湮灭——再也没有人记得他从前叫什么名字，甚至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萧无心听见林楚生在哭，在低低地念着慕的名字。林楚生每唤一次“慕”，名字主人都会温柔而定地回应一句“我在”。多么柔缠绵的桥段，就像萧无心在话本上看过的那样。

但是萧无心知，林楚生只是在“吃”而已。他在通过这样的方式，吃掉他和慕之间的联系。连接两人之间的无形之线会变得越来越淡……直到一方的因果耗尽，彻底忘记那人。

如果放任林楚生自因果，那么所有人都会忘记他——忘掉为凡人林楚生的所有过往。

萧无心回到自己的主峰，当晚就开阵法、窥天象，卜算天机……尽萧无心并不像袁阁主一样通此，但他胜在只差半步成仙，而今袁渊还不可与他比肩。

第二天晨光熹微时，萧无心召来大师兄和小师弟。两人一门就受到了大的威压，威压来源于坐在上首面容严肃的萧无心，十分重。

大师兄走了三步，还未到萧无心近前就跪倒在地；慕则是走到了殿中行礼之，向师尊礼节躬……他行礼时额渗汗珠，但仍然稳住形。萧无心说：“不错。”

慕还没来得及喜悦，就膝盖一跪了去。“但是该跪还是要跪。”萧无心说，“可知错？”

大师兄着一张缺乏血的脸，垂说：“弟知错。”慕则是恭敬地说：“弟……还烦请师尊解惑。”

林楚生抬起，盯着小师弟的背影。从神就可以看林楚生的张和不可置信……他不知慕现在是在犯什么倔？上了床就上了，实在没必要到萧无心面前，难非要被人说——

萧无心说：“昨日申时，你在何？”林楚生心中一凉，知晓此事不能善了。但这时慕又开了：“昨日申时，弟在书房中温习剑谱。”林楚生发觉慕定的语气不像装来的，他愣住了——是小师弟撒谎的技术一夜，还是昨日荒唐只是他意识脆弱时现的幻想？

前几日，林楚生把自己关在仰止峰。饥饿折磨着他的脑和，他坐在黑暗里抓着自己的发。他并不总是清醒的，有时候会觉得耳边嗡嗡嗡地响，好像很多人在说话。

他有时候幻觉自己坐在赌桌前。

琉璃红的骰在桌上骨碌碌地转动，烛火变得光芒炽。望在动，兴奋也开始攀升。林楚生了注。

这次，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桌上。赌桌边人影幢幢，无数睛看着他。桌上的骰越转越快。林楚生的睛睁大了。

有一个空灵的声音问他：“你真的要赌？”

林楚生要赌，从他第一次群英楼里看见赌桌，看见所有人视线聚焦于那里。林楚生知自己是想赌的——他也赌了很多次，押过金银，押过珠宝，押过人。

但是这次，林楚生押的是自己的命。

袁阁主取特制的符纸，金的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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