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连忙带着她去了厨房，“这儿，娟儿的巾在这。”

宋明瑜应了一声，赶用冷把巾浸透稍稍拧，又返回院里，林香正轻声细语地安抚夏娟绪，见她过来，心有灵犀地伸手一接，冰凉的巾转敷在了夏娟手背上。

夏娟激地说一声谢谢。

1979年知青大返城之后，全国掀起了知青返城的风暴，夏娟就是这场风暴中的一员，她拼死拼活从大山来，为此甚至不惜和丈夫扯了离婚证，独自带着儿薛绍回来。

用夏娟的话说，“我可以在地里当一辈泥，我不怕，可我不想我儿一辈也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

可是城不是那么好回的，几万名回城知青还有他们的女在这座城市中无容，有的幸运地找到了挂靠单位，兴采烈地迎接自己的新生活，可更多的却像是夏娟这样，只能寄居在娘家。

彦芝是个急：“娟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给说说？”

夏娟苦笑了一声：“针织厂通知我，我不符合厂里的知青安置要求，没办法安排我工作。”

“临时工呢，临时工行不行？”

夏娟摇摇：“临时工也不成，现在实习生太多了，十几岁的年轻孩厂里都消化不完，更何况我本就没有纺织的工作经验，我想着我不行，小绍总有机会，但厂里也说不行。”

她不想儿也跟自己一样没着落，针织厂却一推三六五，说薛绍这个知青二代学历专业也不符合厂里的指标要求，夏娟没了办法。

“亚军啊，你看这事儿闹得，有什么必要？”联防队的人扮黑脸，张新民这个和事佬就来当红脸，“夏娟她儿白天都在外打零工不着家，就晚上回来睡个觉，她一个人，白天在家里手工补，不也给你们减轻负担吗？”

夏娟低声：“我有手艺，会豆腐。”

“免了，我想吃豆腐我自己去副店买。”夏亚军不接茬，“你打算睡哪，客厅？我家这小院面积本来就小，一间房为了爸妈是给隔了两间，我儿都老大一个了还在我们卧室打地铺呢，你睡客厅，我们剩的人平时不过路了，不生活啊？”

旁边其他邻居又给支招：“那就在院里给人家搭个小卧室嘛，一砖加人工就能成的事儿。”

这话刚说来就被否了，墙上蒋晓霞看闹：“那不得往两边邻居家借面积啊，你上嘴搭嘴就给人了，得罪人的事儿怎么办？”

“嘿，我这不就是给个建议嘛，我又没说一定要这样！”

夏娟缓缓开：“我不用卧室，我和小绍就只要个能遮风挡雨的棚就好。”

夏亚军白一翻：“你敢我还不敢呢，夏天冬天冷，等会给人个好歹来，是想我被人戳脊梁骨呢？”

夏娟还想说什么，门却突然冲来一个少年人，一把拉住了她：“妈！”

这个少年人就是夏娟的儿薛绍，他浑都是汗，似乎是被人从外叫回来，看上去有些陈旧泛黄的衣领上还蹭上了许多灰，整个人看上去都有几分狼狈：“妈，我们走，不住大舅家了。”

“小绍！”

“妈。”薛绍转过来，语气很定，“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在房局材科找了个临时工的工作，只要能吃苦能扛包，我就能挣饭吃……厂里的工作我攀不上，我就靠自己也能养活我们俩，大舅舅家住不，我们去住。”

夏亚军：“看看，小绍都知这里挤不！”

夏娟的目光投向了堂屋门的父母，夏老爷叹一气，移开了视线，夏嗫嚅了几嘴，叫了一声“娟儿”，可谁也没有说什么，她知事已经成为了定局。

“好，我们搬去。”

夏亚军这才了个笑容：“早这样多好，娟儿啊，别怪哥狠心，你看看针织厂这么多知青返城的，他们家里闹得比我还凶，还有人举报黑，那知青都给派所的给带走了，哥可没对这么对你！”

蒋晓霞不意外地又冲在八卦第一线：“谁举报黑了，我怎么没听说啊，哪家啊？”

“关你啥事儿！”她丈夫徐伟康总算是听不去了，给人从墙上薅了来，“针织厂的事儿，你纺织三厂的往哪听去。”

蒋晓霞还委屈呢：“你拽我啥，都一个胡同的，我当然要问啊，你这话说得倒像我是个外人似的，怎么徐伟康，咱们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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