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打扮一看就是这年所谓的“街溜”，没工作待业在家，俗称无业游民，宋明瑜没想到来一趟旧货市场竟然就这么巧碰上了街溜，她快速判断局势，一个人，对方却有好几个人，打肯定是不明智的，只能想办法赶走人。

宋明瑜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几人脸上还是嬉笑脸：“想跟哥哥耍朋友不嘛，哥哥天天请你喝饮料哟。”

“这还用你说，当然的事儿。”

“就是就是，冰汽，哥哥大方！”

陈继开是机械厂宣传科的人，比起妻，他更不看好宋明瑜当个这件事，不说别的，光是他们机械厂每个月都在公告栏上调集意识，要一切以集为主，不提倡把个人利益看一切。

宋明瑜这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年代的认识还是不足，张新民和她说这番话，也是因为看在她爸的份上，想尽可能帮一帮她这个后辈，她顺带就问了一剩的那些杂件要去哪儿买。

她在市场里转了几圈，没哪个看得上的，谁知她自己却给人看上了，几个穿着衬衫，尖嘴猴腮的神小伙晃了过来。

政策来是来了，但人心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南城又是个远离喧嚣的小城市，几年前的改革风，到现在都还没满地，人人都在等着那个吃螃蟹的人现，可人人都不愿意吃螃蟹的人——个不光荣、没地位、没保障，谁也不想个。

老同学，还有帮你运货的，开条的，大家都要分钱，不然谁愿意这生意。”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几个神小伙脸上可见地闪过一丝慌，几人上往后退了几步，随即，两个男人走了过来。

“盛、盛老板！”几个街溜吓得脸发白，“我们只是开玩笑，真的，只是开玩笑——”

一个留着板寸，角有一疤，看上去给人的觉就很不好惹，他一场，甚至连看都没看宋明瑜一，双地锁定在了那几个街溜上。

不说林香夫妇私有多担心，宋明瑜这边拿了地址就去了旧货市场，和陈继开说的一样，这儿的确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人拿着自己的旧衣服来卖，碗碟也有，却都是单个拿来卖，不成一，要么就是缺砸去一半，宋明瑜想要的那便宜耐造又简洁的碗怎么找也找不到。

炉就更别说了，这会儿南城还没现煤气炉的影，家家都是烧煤饼用炉炒菜饭，去厂里供销社买一个炉贵得很，谁家都是修修补补，谁也不拿来卖。

然而几个街溜却蹬鼻上脸，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害怕了，着脸离她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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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宋明瑜攥了拳，忍无可忍打算给这群小氓脸上来一拳的时候，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的怒斥传来：“什么呢！”

几人都低了：“严哥……”

他觉得这店要开起来难，但他提过几句，宋明瑜当初怎么和林香说的，就怎么和他说了一遍，陈继开也不好多说，只能和妻念叨：“要是她摔了跟，咱们还是能帮一把就帮，都是一个胡同里的。”

宋明瑜和旁边的男人四目相对。

这却戳中了张新民的盲区，他平时不在厂里就在家，桌椅能帮上忙完全是因为他同学恰好在那，住宋家隔的林香听说这事儿也想帮忙，她是不知，但她丈夫陈继开却很清楚，宋明瑜去林家的时候，他把地址给了来。

“这么乖的妹妹，在这里东逛西逛找啥嘛，喊一声哥哥，哥哥帮你找嘛。”

像是锅碗瓢盆、架炉，这些开店都少不了，宋家倒是有餐，但就那么一，仅仅够她和宋言川两个人用的，要拿到馆这边用，那她跟弟弟饭都吃不了了，炉更是不可能从厨房那边给搬走。

“就在机械厂过去那个巷，里面有个旧货市场，之前我们厂里有几个后生一直排不到厂替的名额，就跑到市场里倒买倒卖，结果被联防队的抓了，说是班的资格都要往后排，哎——不过你要需要，就去那边瞧瞧，大家都在偷偷卖东西。”

厂工弟被联防队抓的事还上了厂报，执笔的就是他，他哪能不知这事儿有多少阻碍？

对方材大，起码有一米八五以上，穿着一卡其工装，衣服有泛着旧，却打理得熨帖整洁，看上去就很可靠，他看向几个街溜：“让你们在市场找事，你们就耽误我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