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贺兰辛议事时，亦察觉到段曦宁心绪不佳。

他们陛平时甚少有如此多愁善的时候，他轻易便想到了往事，知其中缘由。

屏退左右，殿只余其二人时，他坐在她面前，温声询问：“陛还在为当年的那件事愧疚？”

“贺兰辛。”段曦宁沉声问，“你说，父皇会怨我吗？”

贺兰辛安：“当时三军在外，国都无主，易生变故，您也是不得已。先皇向来疼陛，他会明白的。”

“可是他从来没有给我托过梦。”段曦宁眸中仍是有几分失落，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委屈。

贺兰辛已经很少见她如此神了。

不知何时，她从一个同父亲撒、恨嗔痴都写在脸上的小姑娘，慢慢变成了如今心思沉、喜形不怒于的模样。

或许是从那年景明殿那位小殿生，她惊觉自己不是先皇唯一的孩时；亦或许是从她将先皇秘不发丧、排除异己坐上皇位的那一刻，她就再也不会是任骄纵的小公主，只能是不可摧的帝王。

他突然很想像小时候那般哄哄她，却见她一扫颓唐，恢复了平常那副敛莫测的模样，将一封奏章递给了他：“夏元璐写的变革之法，看看。”

孤家寡人

她脸变得这般快, 贺兰辛还有几分未缓过神来，怔怔地接过奏章打开来看。只见其上条分缕析地将变法容写得清楚明白，叫人一看便知其用意。

此外, 原本整洁的奏章上的空白，用朱批勾勾画画地批注了许多，笔记龙飞凤舞的, 一看就知是她所写。

夏元璐所书变法容虽好, 却夹杂着一丝文人天真, 从中可知其对各地实所知不, 颇有几分纸上谈兵之。

她修改后的容便弥补了这些不足, 使得良法初形，更为切实可行。

大致看完之后, 他询问：“陛想要变田制，只怕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届时必生动。陛可想好了自何始？”

“自古变法想成，无不自吏治始。”段曦宁正, “自朕登基之后, 重压之，如今已无官吏敢肆无忌惮地贪赃枉法, 可少后顾之忧。接来，便是别的妨碍朕的绊脚石了。”

这般说着, 她忽然问：“倘若让你以云京十六卫对抗天士族, 有几分胜算？”

“这……”听得她话中之意，贺兰辛迟疑，“陛想对付士族？”

段曦宁嗤笑：“他们在朕打的江山里, 占着朕的土地，役使朕的百姓, 挡着朕的财路，朕不该对付他们吗？”

贺兰辛提醒：“此举若动摇士林，只怕于我大桓文治雪上加霜。”

这些士族大多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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