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后，父皇亦拉着她说了许久的话，说起当年被齐隐帝灭门、愤而起兵的旧事，说起他那些无辜枉死的血脉至亲，说起她降生时他的欣喜。

说着说着，父皇便没了声响，猝不及防到让她没有任何工夫悲伤。

她在年华最好的时候，失去了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失去了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人，自此只能一个人挑起重担。

而史书却记载，先皇在半月后的元节崩于乾。

元节，那是她为自己的父皇选的忌日。

开源节

段曦宁的悲伤通常来得快去得也快。

许是天生血冷心, 她从没那么多伤悲秋的心思。

那一瞬的低落过后，便又一扎了繁忙的朝政之中，忙得昏天黑地。

沈渊醒来时, 隐隐听到殿外传来训斥及求饶之声。

缓缓起，他只觉着脑袋有些昏沉，约莫是昨晚着凉了。

自行穿好起, 透过窗棂, 便见是素筠在训诫发落人。

素筠居令之位许久, 在人之中积威甚, 将承明殿的人训斥得抬不起来, 无人敢声反驳。

这些人平日里见沈渊随和，从不与人为难, 又只是梁国质，便多有怠慢。

偏偏沈渊在梁时早就被怠慢惯了，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着这些人起码要比梁的人手脚勤快些, 把该的活儿都了, 无须他自己额外一些杂活儿。

素筠平日里既要打理务，又要辅佐段曦宁打理朝政。因而她先前并不会在意人是否懈怠这小事, 只要不闹大动静，便睁一只闭一只。

但是这次这些人太过疏忽, 晚上连个守夜的人都不留, 甚至连窗门都关不，又让陛正好撞见。再不罚，便是她失职了。

她一向不轻易惩人, 一旦手，多是重罚。

问清昨夜该何人值守, 就立即将人罚去奚官局苦役，余的人也都罚掖，丝毫不留面。

顾及商陆是沈渊从梁国带来的唯一一个侍从，素筠并未重罚，却也命人打了他几板，罚俸半年，小惩大诫。

这些人平日懒散惯了，待在承明殿不知有多舒坦，突然被罚，自是赶忙求饶，不愿被罚到其他地方。

他们知沈渊心，有胆大的冲着殿大喊，想要把沈渊叫来为他们求求。

沈渊便是听到了他们叫喊才起，站在窗边看了片刻，间不适不由地轻咳声，引得素筠也回张望。

素筠命人将受罚之人都拖去，不理会他们叫喊，又让人着商陆打板，这才扭殿，与沈渊客气见礼：“沈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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