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

谢清商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从梦中惊醒。

梦里林峖然被空间裂吞噬时那张惊骇的脸，那双朝着自己伸来的手，那一声凄厉的“师傅”。

每一次，她都在黑暗中徒劳地伸手，抓住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天雷留的伤让她在丹峰整整养了一月。那一月，她躺在玉床上，听着窗外四季更迭的风声，心如蚁噬。每日能的只是运转灵力，一一修复被天雷镇断的经脉。宁每隔几日便来看她，带来神机阁的搜寻展，可每一次都是摇。

“没有消息。”

“罗盘依旧没有反应。”

“凡间那边，还是找不到。”

谢清商不说话，只是闭上睛。宁看着她日渐消瘦的面容，看着她冰蓝的眸里日渐沉郁的暗，几次言又止，最终只是叹着气离开。

他知，这个师妹从小就倔，认准的事，九都拉不回来。如今她唯一的徒弟生死不明，让她放弃寻找，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

一月后，谢清商怎么也要关。此刻她也不过是恢复了四成功力。苏砚诊过，说她经脉受损严重，若不好生将养，恐会落病。

谢清商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转便去了神机阁。

神机阁的寻踪罗盘，是青云宗秘宝。据说只要有一缕气息，便是十万八千里外也能准定位。可这一次，它失灵了。

指针疯狂旋转，又忽然静止，如同死。

玉玑亲自带着弟研究后最终得结论：林峖然有天雷残留。那力量太过霸，扰了罗盘的磁场，导致无法远距离定位。

消息传，四座沉默。

开始有人私议论——

“天雷残留？那岂不是说，她就算活着，基也毁得差不多了？”

“金丹渡劫失败，灵被雷劈过，还能剩什么？”

“为了一个废人，动用宗门这么多资源，值得吗？”

这些话，传到谢清商耳中时，她正站在问天台的前。

一月过去，渡劫台早已修缮如初，可那一日留的痕迹，却刻在她心里，从未淡去。她蹲，指尖抚过玉石地面，当初的裂痕被抹去了，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就好像只有她还记得那天洒在上面的血有多，空间裂的风又有多寒凉。

后传来脚步声。

黎咏走到她边，犹豫了一，还是开了：“老，我有个想法。”

谢清商没有回。

黎咏继续：“罗盘虽然无法万里寻踪，但在距离目标十公里范围，便能准定位。”她从袖中取一块焦黑的碎石，“我用那日问天台被天雷劈碎的灵石试过了，确实可行。”

谢清商终于转过来。

黎咏被她那双睛看得心一颤，那是一燃烧着暗火的、近乎偏执的光芒。

“十公里。”谢清商低声重复，嗓音沙哑，“那就找。一一找。”

有人提议在凡间发布寻人令。青云宗在人间有庇佑的国家，与那些国家的钦天监素有往来。只要一声令，画像便能贴满大街小巷。

可人间太大了。青云宗所及之地，不过是沧海一粟。

宁最终还是了。他拦不住谢清商，也不敢拦，他怕这个师妹心里的那弦，什么时候就崩断了。

于是，每旬被派往人间历练的队伍多了一项任务——找人。

每旬换，每队负责一片区域。寻踪罗盘的万象图上，被标记过的地域越来越多，像一张渐渐铺开的网。

而谢清商亲率的队伍，没有时间限制，没有地域限制。所有报，不论大小，都必须标注在万象图上。

一年。

两年。

叁年。

四年。

五年。

谢清商已经不记得自己走过多少山川河，问过多少村庄城镇。

她只记得每一个失望的瞬间：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却在靠近某个地时突然沉寂；有人提供线索，赶去后却发现只是相相似的凡人；梦里无数次见到那张脸，醒来时枕边一片冰凉。

她瘦了。那件月白袍穿在上，愈发显得单薄。鬓角添了几缕白发，仙人的相貌本随心境而生，曾经漫的修炼时光都未让她染上风霜，可这短短几年，她就仿佛走过了几百年的岁月。只有那双冰蓝的睛，依旧明亮。

这天，她们到了一山谷。

山间的晨重，谢清商的衣摆被雾气沾，贴在脚踝上，带着凉意。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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