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顾不上裴迹的微妙神，自顾自的小跑坐回去，迅速拿起画笔来，借着奔涌的灵，一笔一笔将彩涂抹均匀，直至人跃然纸上。

——怪不得，刚才太冷了，人和画离得太远了。

宁远提醒那位神态微妙变化的模特，“累了么？休息一会儿吧。”

他说着, 再度仔细打量裴迹, 见他上的粉已经消褪无几，便，“珠也了，人也僵了……好不容易捯饬的那生动, 全没了。”

裴迹觉动的珠逐渐涸，似乎是被烈的视线烤的。逐渐变得粘稠而郁，九月的法国突然落一场雨，漉漉的卷起桐叶、掀起凉风，在心底惹难堪的喧嚣。

——只有被这样蹂躏过的裴总，卸面，才显得生动。

不知是愠怒还是羞赧浮起的诡异颜，如质地的雕塑生了柔。

宁远没回答，笔刷又轻快的涂抹一阵后, 才忽然停住。他重重的叹了气, 抬瞧着裴迹, 回答，“已经很好了, 但总觉哪里还可以更完。”

于此刻，那灯光静默伫立的，是被定格的灵。

宁远盯着人肩膀上的一颗红痣，久久失神。

“还好。”裴迹谨慎问，连指尖都不敢动, “你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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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宁远搁笔, 盯着人言又止的叹气, “你先休息会儿，我再整理一思路。”

裴迹对他严谨的艺术追求产生了困惑，“什么？”

为了宁远的艺术创作, 他倒也豁得去。

时间一一滴的逝，宁远盯着他，目光似乎穿透，在试图捕捉这副造天赐的作品……那是怎样的？在逐名逐利的生意场里，隐忍克制着对人间烟火的期待，用一副淡然的姿态，挣扎。

直到裴迹松懈姿势, 伸手扯了条浴巾裹在腰间，宁远才问，“裴迹，你就没有什么……”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似乎想不一个合适的词儿来提示他。

裴迹压低的眉沉而厉, 望向人的视线却显得无辜，“那要不……你再浇一遍？”

“就是……你得有激，像一个生动的人。比方说，你的心，对什么事儿到烈的绪。”宁远提示，“一些烈的愤怒、喜悦，痛苦。”

他不由到困惑，自己所看到的，真的是裴迹吗？

他实在认真，连目光都接近痴迷的程度，如盯着一副经由自己之手所构造的绝世艺术品，的掠过裴迹的每一寸。

裴迹不知他在想什么, 只知，他盯着自己看，神辣痴缠。但奇怪的是, 自己将视线迎上去, 那小就淡淡的转了眸……是在看他，又不想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