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安全啊！”老板在车后扬起的尘土里不甘地喊着。

她以詹念卿公司代理人的名义，约了厂午面谈，为对方留足转移面料的时间。随后又故意提前一大早赶去，想去歪打正着地堵门。

“您开的时候小心……”

可他仍是踏上了未知的归途。她同受，却不似他今日这般勇敢。

她从包里好不容易摸索手机准备拍照发给詹念卿确认，却意外对上一片死寂的黑屏。没电了，安霁月恼得将手机摔回包里，偏偏在这个时候。

这是个坐落在边的纺服工厂区，比邻着的应该就是某条江河的支。数家厂房隆隆作响的机声盖过她车引擎的轰鸣，新丰成衣是离河最近的一家，河滩不算净，布满浅浅的芦苇丛。

再走得些便已是略带泥泞的土路，十几米不见一个人影。

又密地嘲自己，不为别的，只不过是他近乡怯的张心作祟而已。

她降了车速，稍加思忖，从工厂门若无其事地路过，绕着墙钻芦苇丛中的小路，直接开到货的后门。

当年她回国时，也曾数度鼓足勇气去面对一切，而至今也未曾走半程。

车行老板敲了敲车窗，担忧地嘱咐。这位手快的女客人，为租了两天的车买了达双倍租金的齐全保险。而此刻她脸上征般的神，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意味。

怕自己失控，怕心结重启，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勇气，被几句轻言碎语便探明是如此不堪一击。

忙碌的装卸货工人正不停蹄地将成匹面料装车。独角兽灰的车远远停在角落，无人发觉。

越往新丰厂牌的方向走，街便越破旧，闭的卷帘门一扇接着一扇，上面贴着已经褪的联福字不知是何年何月。

她将梁思南撂在半路，就如同自己当年选择在半路折返一样。若是他在最后一刻退缩，在无人注视的街，他便仍有撤退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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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豁达如梁思南，也会是怕的吧。

安霁月轻车熟路地踩上油门，灵巧的车在拥挤的架上左右腾挪。新丰成衣厂远离市中心，疾驰一小时才远远瞧见厂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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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驰的车静了来，安霁月敛起适才的几分戏谑，闭目养神。

稍加休整，安霁月从车行接过i oper的钥匙，系好安全带。这车她开得最熟，小巧轻便，适合跑路。

安霁月神一振，张得屏息凝气，那会是詹念卿从江浙运来的料么？

他曾那样落魄地离开，数年练习和修炼才磨成的心境，今日终于要直面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