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近人。

可是她声音糯糯，带着几分南方的吴侬语，并不会令人反。

相反，贺鸿远略一抬打量她，试图从层层伪装捕捉她的绪，当真难以窥见什么。

她真的不怕自己，甚至听到自己直截了当表明了婚约作废的态度也不见半分难过，亦或是愤怒。像是听到了什么寻常话语，并不为所动。

这便令带兵无数，甚至能有手段撬开特务的嘴，完全拥有掌控的贺鸿远不太习惯。

咚咚咚。

书房外传来阵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周月竹清脆的声音适时响起：“堂哥，堂嫂，我爸回来了，可以开饭了。”

周旅家是一栋二层小楼，面积宽敞，客厅连接着饭厅，纵延。四方桌上布满饭菜，多是些产，清蒸鲈鱼，白灼虾，炝炒白菜，再蒸了一盘二合面馒，另有冯丽特意去队炊事班找司务换的两斤猪，给切丝了辣椒炒。

林湘已经许久没吃过海鲜，这会儿一只清甜白灼虾，味也得到满足。

只是这顿饭气氛着实有些古怪，周旅端坐正座，在门时问了林湘几句路途况便噤声，后续对着贺鸿远一副言又止的样，琢磨片刻也只一句好好待人家这样的话。

而贺鸿远更是奇怪，贺大娘分明说这是他三叔家，周月竹也一一句堂哥的叫着，可贺鸿远称呼他三叔三婶却只周旅和冯姨，实在是见外。

饭桌上，也就周月竹洋溢，一会儿同父母说说话，一会儿问候堂哥和林湘两句，稍稍活跃了气氛。

饭后，冯丽和周生淮耳语几句，对着贺鸿远与林湘：“鸿远，小林初来乍到，你也没有分单独的住房，还住在单宿舍，就让她住我们家吧。小林，就当这是自己家，安心住着。”

“好啊好啊。”周月竹第一个应承，天知她多希望家里来个年纪相仿的，这才能有个伴呢，“堂嫂，我可以带你去玩儿！”

林湘并不好私自答应，毕竟她和周家人唯一的纽带关系是贺鸿远。

她刚想转问问他的意见，就听到贺鸿远淡淡一句：“不用了，我给她安排住。不麻烦你们了，冯姨。”

说罢，贺鸿远垂眸看向林湘，与其不期而遇的目光对视上：“跟我走。”

不知为何，林湘略一抬眸，在贺鸿远沉的神中看几分挣扎。

似乎与自己这个心不甘不愿的娃娃亲对象纠缠，也好过和他三叔一家有集。

着实奇怪。

吃过晚饭，金边市天蒙蒙，似是湛蓝的海倒于空中，蔚蓝一片，无边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