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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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床？那你睡哪儿？”

雪了。

“目前是没什么困难。”谢欺边结账边说，“困难都是因为穷。咱们这边的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穷。”

这就是他在武汉过的第一个冬天。

“废话！我也睡床啊！”

问起这两个小孩儿怎么来的，谢欺表很有味，不说话，只指了指天。

不说还好，一说谢欺火气就上来了：“你弟有病！一晚上放两三次！还老踢被！你以为我很想和你弟弟睡是不是？还不是那个老中医说不能睡地板，说什么气重，容易脾胃虚。我让他去睡沙发，他嫌冷不去，我说我去睡沙发，他也不要，你说，他怎么就那么难伺候呢？”

有人惊呼，有人抬，有人伸手，都面带笑容。这就是武汉的第一场雪。

“睡床啊。”谢欺理所应当。

细雪落在李尽蓝被冻得通红的鼻尖，酥酥簌簌的，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三个人去吃了铜锅涮羊，一大碗扎实的羊汤肚，吃得人直冒汗。

“穷病。”老板跟着笑了。

老板就知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对李平玺的好。”

谢欺要开车，喝不了酒，就没，但老板还是送了一瓶铺苦荞。

回了家，谢欺让李尽蓝把新买的被褥和枕抱上楼，又让李平玺把卧室的地板拖了一遍。

武汉并不是年年的十二月都雪，这也意味着，这个冬天会非常冷。

“不了吧，那李平玺睡哪儿？”

“那不然呢，等你回来，你弟都凉成一颗黄菜了。”谢欺翻他白，“中医能说什么？不就是把脉问诊开中药吗？冰箱里的也快喝完了。哦对了，药钱从你们的抚恤金里面扣。”

老板是谢雪的朋友，知谢欺前年去了首都，却不知她已经回来了。

“……你还带他去看中医了？”李尽蓝很懂得避重就轻，“有效果吗？老中医除了这个还说了什么？”

谢欺牵着李平玺，李平玺穿着白羽绒服，也是雪白的、胖乎乎的一团。

谢欺说要吃羊祛寒。

“……李平玺和你一起睡？”

“今年生意谁都不好。”

“把你的褥铺在地上。”谢欺示意他，“就是之前李平玺睡的床尾，那里宽敞。”

“别付，哥请你的。”

她自己倒是悠哉悠哉，翘着脚刷小视频，滋着牙乐呵。直到李尽蓝走过来说，地板拖好了。

“唉，也是遭业，年纪轻轻的。”老板怜悯地，“有困难就说。我也是看着你大的。”

谢欺还是付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