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雪”一张张将纸钱放火中，火光照得她的面庞忽明忽暗。

沈玉京就站在她后，静静陪着她。

这是逢雪，却又不是逢雪。在沧州诛杀尸后，心庙仙羊曾说过，想让她帮一个忙。

其实这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借用她的半日时光。

那时逢雪以为她是邪祟，断然拒绝了。但既然知仙羊份，这小小要求自然要答应。

于是逢雪蹲在心庙里，看她走上山，祭拜完山间的故人。在十里街牺牲的同门墓碑前，她站了许久，手指拂过碑上的落叶。

纵然第六式一剑回溯时光，却也有未能尽时。不能再回到更早的时候，救更多的人。

祭拜完故人，逢雪往山走，沈玉京跟在她旁边，一路送断崖，来到山尽的石阶。

“师妹又要山了吗？”

“逢雪”没有说话，背对着他。

沈玉京凝视她的影，“不如，师妹留在山上修行吧？掌教说了，要你开授一门剑术课，你可以教大家剑术。何况迟叔叔一直在井泉惦记着你，舍不得你远门……”他找了许多理由，听上去声音从容镇定，但袖面，不知不觉攥了掌心，心脏砰砰作响，手心粘腻非常。

“师兄。”

逢雪打断了他，侧回望，“生不会再发芽了。”

沈玉京一怔，听她言之意，死死握掌心，涩然：“阿雪，我知我们回不到过去了，只是……”

话未说完，便见少女朝山崖轻轻一，“但是你看。”

山风骤起，卷走云霭雾，沈玉京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见光洒向天地，山林披绿，闪闪发光。

他微微睁大睛，看见天地广阔，万木生。

化完沈玉京，“逢雪”继续往走，回到井泉的小小院。

一起同家人吃完晚饭，她提想陪陪娘亲。

芸娘外柔刚，格冷淡，对着儿女总是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几个孩都有些怕她。过去逢雪也要，并不像其他孩一样，会对娘亲撒。

“怎么了？”但娘亲还是一就能发现孩的异常。

逢雪捧着炉，朝她笑了笑，“没什么，想娘了。”

芸娘嘴角微微弯起，严肃的面容化了一些，“我不就在这儿嘛。”

少女侧着倒过来，忽而将枕在她的上。芸娘愣了，抬手抚摸她的脸颊，“是不是累了？”

逢雪闷闷“嗯”了声。

芸娘叹气，“本是想让你有安立命的本领，才送你来仙山修行的，可你总把自己得一是伤，也不知当年选择对了没。阿雪……”她垂眸，看见少女合上了双目，似是安然眠，不由又扬起嘴角，极淡的微笑，轻声：“娘就在这儿，累了的话，就回到家里来。”

少女应了声，压抑着两世的思念，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终于回家了。”

窗外铃声叮当。

似乎有远而来的赶尸匠，挥动铃铛，赶着远游尸首回到家乡。

赶尸人清亮的声音透过夜，隐隐飘来。

“千山万路遥，魂兮魂兮归故乡——”

“归故乡——”

……

又过些许年岁。

四海盟带百姓起义，让江山又迭代。曾经的憨树杏，跟在起义大军里，也成了新朝臣。

世逐渐太平，妖鬼怪重新蛰伏起来，等待一场世。在人间，据说多了个为不平而鸣的剑仙，又传说新生一位为凡人仗剑的神明。

每年，逢雪与师兄师都会在枌城一聚。

她拿着坛枌酒，抄近赶回灵石城，从城隍庙爬来时，夕西，倦鸟归巢。

推开庙门，对上双弯弯的笑。

俊青年怀里抱着猫，在庙门等着她。

“枌酒。”她扬了扬手里酒坛。

叶蓬舟翘起嘴角，与她并肩而行，两人的影被夕拉得很，走过余晖照耀的街小巷，熙攘人间。

几个游戏的孩童似风一样从他们边跑过，唱着最近行的童谣。

“太平神，太平神，心中气不平。”

“血因苦海沸，剑为不平鸣。”

叶蓬舟偏看着她，牵住她的手，笑弯睛，跟着哼：“盛世游侠客，世太平神。”

“太平神，太平神，太平神旁跟着狸儿神。狸儿神，好威风，吃了耗斗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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