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弹了弹灯，一金光从灯盏落，笔直坠向渊。

金辉划开黑暗，漆黑窟被照亮了一瞬，于是琉璃便看见，在渊最，翻涌着一片漆黑的浪涛。

海浪翻腾，卷起的浪里黑杂的藻甩动咆哮。每一滴都在沸腾，每一滴都在哭嚎。

金光越坠，苦海之更加汹涌，浪涛连天，张开漆黑的大，将光线一吞没。

四周又陷黑暗中。

但就在那一闪而过的刹那，琉璃还是瞧见了黑里一闪而过的惨白。

“最近封印又松动了，沉郁在地底千年的气渗，影响到了人间。妖横空世，人心壑难平，连这一崖金，满山佛陀，也镇不住苦海。”监正说着，拿起莲灯，往后望了，目光越过琉璃行六，似乎在等什么人。

“一崖金？”行六低笑：“当真是满山佛陀吗？”

“我听说，白教有封印神的手段，昔年云梦太平军造反，官兵派人围剿，死气太重，倒序，天地无光，河中鬼上岸索命，白日遇人多是鬼，黄昏遇鬼反疑人。”

监正吐浊气，“云梦化作一片死地，当年，我也在那儿。”

“但是一夕之间，妖鬼怪全消失无踪，漫山遍野开满桃。”

“是你们的吧？用来炼你们的神？”

行六摇，“我们岂有这样的本事，若世上有神迹，那一定是白娘娘显灵了。”

“你们的七神，疫鬼、血、妒神、饿殍、柳、悲神，和两。”监正对七神如数家珍，慢慢说：“恰能收世人心中怨恨悲伤，云梦那次，是疫鬼、血、饿殍、悲神一起动，才吃完这么多妖鬼死尸吧？”

不过这些死气，也是助神的养料。

但……

是还是神，由谁来定呢？

“说来好笑，孙昭为公主，却背弃了朝廷，青溟山的弟，助阵妖邪斩断龙脉，为祸苍生。”监正神如霜，“我看玄门之首，换个人当当，也未必不成。”

他焦躁地走了几步，回看去，在漆黑石阶，隐隐飘来一灯火，灯光照亮数个僧人的影，“万法寺的人总算来了。待会我们一起将苦海封印，事成，就算给白娘娘建起神庙，让万人供奉，也未尝不可。”

行六微微一笑，“我们确有役使妖的本事。不过监正大人有一事说得不对。”

“是什么？”

“窸窸窣窣”声渐清晰，那群提灯的僧人慢慢走近。

“十五年前血案的怨鬼浮尸，没有被七神吃掉，它们还在世上某一隅，静等……”

“静等什么？”

“等着向害他们的人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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