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蓬舟不耐地甩了甩刀上血珠，踩过地上层层叠叠的尸，一步一个黏稠的血红脚印。

每一尸俱与他有相似的眉目。

里后，越靠近河底，蜃气所化的幻象便越真实。不过是杀死“自己”，并不算什么难事。

蜃妖是迷惑人心的妖怪，若是能堪破幻觉，不被迷惑，自然不会被它影响。

他嘴角微翘，踩着自己尸往前走，心想，蜃妖变幻这样多幻象，看来河底确实像藏着什么，越往前，离真相便越近。

地上尸猛地睁开双目，怒视着他，中喋喋不休诅咒。

这场景于其他人或许是噩梦，但自从背上鬼图，他日夜听见恶鬼咒骂，闻言摇笑：“就你这骂街的平，也想让人生气？真是抬不上台面。”

随便从鬼图里拽一个鬼，都能把它给骂趴吧。

尸们幽幽看着他，见他无动于衷，便闭了嘴。

四周安静无比，只有潺潺声从淌过。

叶蓬舟嘴角上翘，把渔刀当成折扇，在指尖转来转去，满心想着待会把蜃妖宰了，怎么上去同小仙姑邀功。

忽地。

昏暗的地底亮起一片冷亮剑芒，“琤”地一声，刀剑撞在一起，火星飞溅。

对面的少年剑客双目清冷，神倔。

叶蓬舟弯起嘴角，“小仙……”

“是个新的妖，待我先杀了他。”少女冷漠望来，眸光如冰，嗓音却十分柔和，“师兄，我们一定能走这窟的。”

叶蓬舟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快而利的剑如秋风扫落叶疾刺而来，他只好提刀招架，心中没什么反击的念，还忍不住十分委屈。

叶蓬舟知, 他应是来到逢雪的梦中。

难小仙姑也了吗？都怪自己在里待得太久，里危险，她定是心中担忧, 坐不住，才了来。

她担忧我哎。

这念让他嘴角止不住上扬, 刀法也慢来, 缱绻痴缠。

若是对方有心, 能一起来一“意绵绵剑”。

然而对面是个冷酷无心狠手辣的剑客，只当他显破绽, 剑尖一撩一划，差削掉他的半截手指。

叶蓬舟“嘶”了声, 忍不住笑：“小仙姑的剑可真快, 一都不留。”

剑客提剑悬在他眉心, 杏瞪圆，不掩杀意，“你能说人话。”

叶蓬舟只笑望着她。

分明和初见时年纪相仿，前的剑客却似乎和他记忆里不尽相同。她眉尖微蹙, 杏黑白分明, 神警惕，脸颊腥血, 却难掩眉稚。

像只机又天真的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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