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他们在唱歌——”

逢雪侧耳细听，只听见呼呼冷风，风中掺杂妖祟鬼魅的低。

察觉到她的绪变化，叶蓬舟把她拉到桌前，手里拿起石黛，“小仙姑，让我替你画眉吧。”

逢雪糊里糊涂看他给自己打扮。

镜里的少女嘴被胭脂染红，睛明亮如星。两红轻启，问：“你怎么这样熟练？又为谁画过眉过？”

叶蓬舟手指挽住青丝，低笑：“那可多了去了。”

镜中少女抿了抿角，腮微微鼓起。

“上次我给描眉的姑娘，可真轻盈，能掌上舞，”瞧逢雪的神，他弯起眉，不再逗，“可惜了，有些怕火。”

逢雪愣了，“纸人是吧？哼，你——”她瞥见叶蓬舟因鬼气而苍白的面孔，埋怨梗在嘴边，“这边鬼气太重，你不该和我一起过来的。”

大半年过去，他上的鬼图也只是堪堪被控制住，不再气肆。

他和鬼图早已合一，相当于行走在人间的幽冥，恶鬼会不受控制被他引而来。

最好的办法，是他永远留在青溟山上修行，但……

似乎知她心中所想，叶蓬舟：“那这有什么意思，我还不如去当和尚!”

逢雪认真想了想，“万法寺的佛光在超度亡魂，牵制鬼气上有奇效，若……”话没说完，脸颊却被了一。

青年难得恼火神，“你还真舍得让我去当和尚啊？”

逢雪看了他的脸，心小鹿撞，连忙垂帘。

————

狐妖修行了四百年，在附近百里，算叫得上姓名的大妖怪了。

它来到这座山，赶走老鬼，占山为王，也有不少年，理来说，人说提的“朋满座座无虚席”并不难。

然而去岁天灾人祸叠在一起，尸骸如林，骨积成山，山野间的魅多半都避祸早早跑远，独留它一只狐狸守在山。

无奈。

只能找鬼过来滥竽充数。

一惨白的影挤满张灯结彩的古宅，但它们只能在院外徘徊，为喜宴添上几分鬼气森森的闹。

小童裹着兜帽，小心避开这些冰凉的野鬼，院落前，一个狭睛的侍女正请宾客座。

它打开兜帽，一对茸茸的耳朵，橘、黑、白三个块在面上均匀分布，组成张圆粉鼻的三猫脸。

作为化形不利索的小妖，它本没有资格成为狐狸夫人的座上宾。然而附近妖怪稀少，人又名想办场闹的喜宴，它便被“请”来了这里。

小三猫扯兜帽，害怕惊吓到新人，惹怒狐狸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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