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受家人委托赶的尸，还有些是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的。”师野指了指商的尸，“譬如这客死他乡的旅人，执念不消思念家乡，有时候会主动来找我们赶尸匠。”

逢雪扫了，“接来你要送他回故里？那在南方，不在沧州吧。”

“好厉害！这都知晓。不过我要先去伏龙村，把一个小伙尸首送到，然后回到我师父那儿，让他把几个商尸修补修补，若不这样，怕是走不到南方。不过要是我能顺利赶完这一单，我就是个正儿八经的赶尸匠了！”

沧州气候寒冷燥，尸难以腐败，故常有闹僵的传说，也方便赶尸匠们活动，但到了南边，温，又有虫啮鼠咬，若不提前到准备，赶回家乡时，尸腐败到只剩一把骨架了。

两人聊了会，走至岔。

师野指着方一个小乡村，回笑着说：“我要去送他们了。”

逢雪：“我还要再走一会。”

“今日看见，才知说书先生讲的剑仙并非虚假。”少女从后背的大布袋里，拿一束柚叶，在逢雪四周扫了扫，“我们这行当，别人看见，难免有些晦气，我用柚叶扫完晦气，安心回家啦，早些回去，一路平安！”

逢雪拱手，“多谢。”

小赶尸匠朝她挥手拜别，晃动手中铃铛，继续脆声念着诀，“叮铃铃，叮铃铃，千山万路遥，魂兮魂兮归故乡……”

一队人影步伐僵，踩过覆着薄雪的山，薄薄的雪片落在冰冷的面孔、无神的睛上。

溪涧里化的冰块叮当相撞，光洒在冰凌上，折五彩而绚烂的光。

“魂兮魂兮归故乡……”

山站着两相互扶持的苍老人影。妇人冲向尸队，拂去尸面上的白雪，哀嚎声摇落了树上的白雪。

白纸漫天飞扬。

铃铛声清脆地摇动。

“归故乡啊——”

故乡没有多少的变化。

只是城门的门卫从记忆里的两个力壮的大叔，变成了鬓角霜白的老大爷。

他们手里一人执着一槊，立在两侧，还有个面黝黑的壮实小伙，站在中间，面容严厉地盘查着城人员。

“从哪儿来的？来雁回城什么？”

……

来城里的多是些熟面孔，带着些白菜活来城中易。饶是这样，青年也认真盘问，在纸上记他们的姓名，才放他们。

至于新面孔，更是要盘问许久，才肯放行。

逢雪站在排成龙的队伍中，静听乡音，嘴角微翘。

“喂，你是哪儿来的？来城里什么？”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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