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睛红光冒，语气憧憬，“都是些难得的味呀。”

“还不如去景州，那边遭了大旱，死的人更多。”

鸦“呸”了声，“都饿得只剩一把骨了，吃起来有什么味儿？嚼起来如金石，小心把牙崩了咧。”

众妖哄然大笑。

妖怪们说起人的滋味，不由群激昂，有妖说老人的枯柴，但嚼起来另有一番滋味，适合酒；汉的实，妇人的，婴孩的自不必说，是世上难得的味……

“都怪青溟山！”忽有一妖咬牙切齿地说：“若不是这群小人，我何必吃个人都躲躲藏藏，只敢找些山老林的人吃？”

其他妖纷纷附和。

一个健壮的狼妖大声：“好不讲理的人！我才吃了几个人，他们就要剥我的，那砍的刽手，砍过的脑袋成百上千，他们为何不去杀？坐在衙门里那些老爷，偷偷贪了给灾民的粮，饿死的人成千上万，他们为何不去杀？只是欺我一个妖怪，生得柔弱罢了！”

“没错没错，就是欺负俺们妖怪柔弱。”

“人我，我人，本是天，青溟山凭啥要逆天而行？他们逆天而行，迟早会遭报应！”

又有一个妖怪埋怨：“是了，他们那么穷酸，衣服上好几个破补丁，不想着去赚钱，反而来抓我们。有一次我看见一位妖兄为活命宁万两白银，结果他们把妖兄拿去炼丹了，人间说有钱不赚王八，我看青溟山的人都是群王八。”

“大家莫急，”蛇妖笑着说：“天命将至，就算是青溟山，也改不了天命，上便是我们的天了，到时候，大家敞开肚，吃个痛快！”

众妖更加激动，笑声犹如浪，一波接一波，震得地面隆隆，酒摇动。朦胧洁莹的月，也蒙上层晦暗诡异的妖气。

忽然有一妖声：“山君，好没意思，有酒有月，却无可吃！”

它说的，自然不是桌上摆的“”。

蔓山君笑着说：“有酒岂能无？早为大家准备好了。”

他屈指了桌面。

几个纸人端着一个大盘走过来。盘上红布掀开的那刻，逢雪忍不住别开了脸。

只听那蔓山君笑：“听闻在南越有一名菜，叫烤猪，今夜我们不妨来试一试烤人。”

妖怪狂笑起来，喧嚣吵闹，分盘中之人，宛若炼狱。

逢雪走了宴会。

重新回到炼丹的院，她掀开面纱，闻见清凉夜风，才压住反胃与不适。

世上的妖鬼怪，大多是如此，好吃人、凶狠、嗜血……

《云游手册》中记录的杀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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