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恬很难形容那一笑。

有一瞬间俞恬几乎以为他恢复记忆了，然而在看见他的睛时，俞恬知自己错了。

灰的睛里没有绝望，也没有木然，甚至没有落寞，只是平静，像霾的湖面，平静得没有半波澜，他完全站在第三人的立场上冷静地分析自己的境。

哪怕冷清，重大挫折之也难维持如此平静。

宋衍没有恢复记忆，他只是生来锐，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网络上有限的信息中提炼这些来。

他始终只是看似懵懂。

俞恬从未了解过他，也不想了解。

宋衍是俞恬为自己选择的上司，仅此而已。

但宋衍说的没错。

如今帝国上层已经不需要元帅宋衍，属于宋衍的东西已经被瓜分完毕，所以舆论才会那么统一，那么和谐。

提亚星的溃败，军队里的一切问题，甚至整个帝国的问题，一切想得到想不到的问题都是因为宋衍，一个oga成了帝国的原罪，什么都可以往他上扣。

仿佛一场将他分吃的盛宴，让她不忍直视，参与的每个人都吃得嘴角油，那些掌握着舆论的人不会说他一句好话。

“还有希望，你现在仍然是帝国的六皇，没有被皇室除名。”俞恬语气笃定，并非对于形势的判断，上层的争斗不会被她这底层知晓。

俞恬的笃定只是因为那本书。

宋衍的确被皇帝放弃了，但只是现在。

宋衍就像一把利刃，被皇帝握在手中斩向一切对帝国和皇室不利的症结，皇帝用他尽了得罪权贵的事，又在权贵反扑的时候利落地将其抛。

好在皇帝虽然平庸、弱，但还不至于昏庸到底，他保留了宋衍皇的份，为宋衍留一线希望。

如果宋衍没有失忆，或许能很快反击回去，可是他已经错过最初的机会，如今的宋衍只能蛰伏起来，等待帝国溃败，当失败得足够多，多到绝望的时候，帝国上层的贵族们才会想起那个被他们埋葬的常胜将军。

因为倾巢之，不仅他们从宋衍那里得到的，甚至连他们自己的也要保不住了。

到了那个时候，皇帝自然会顺势拾起那把曾经被他丢弃的剑，掉上面的灰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任何一个皇族来为我说话。”宋衍并不认同俞恬的判断，“我已经被放弃了。或许宋年也不错，反正有关宋衍的一切我都已经忘记了。”

空落落地双臂合拢，宋衍走近，抱住了他唯一能抱住的东西，扬起致好看的脸故作轻松地笑：“你觉得怎么样？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宋年了。 ”

他靠近了些，天真的灰眸中垫着忐忑，摇着她的手臂，近乎撒地问：“只是宋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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