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辞九觉自己像踩在云朵上，每一步都轻飘飘的。她脑海中关于“冰封千里”、“清冷无”的白曦盟主形象，此刻正被边这位活生香、笑语嫣然的姑娘无地冲击碾碎！

孔先生说书里那个在上、神睥睨、一剑霜寒十四州的传奇盟主呢？

前这位……

“辞九！快看快看！”白曦雀跃地拽着她的衣袖，力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兴奋，指向路边一个满鲜红果实的草垛，“糖葫芦！红彤彤亮晶晶的，一看就甜！你吃不吃呀？”她冰蓝的眸此刻盛满了孩童般的期待，仿佛如果拒绝她，一秒就会是她的世界末日。

“辞九！等等！”没等辞九从糖葫芦的冲击中回神，白曦又在一家首饰摊前刹住了脚步。她拈起一支缀着细碎蓝晶、苏轻颤的步摇，对着辞九比划，中闪烁着发现珍宝的光芒：“这个！这个颜衬你！像谷幽兰，清冷又好看！”她本不待辞九反应，自顾自地了结论：“不说话就是同意喽~来，乖乖低~”声音甜得像浸了，带着哄小孩的狡黠。辞九几乎是意识地顺从了，只觉微凉的指尖拂过她的发髻，将那支步摇轻柔又牢固地簪了去。白曦退后一步，满意地端详：“嗯！真好看！我的光果然没错！”

“辞九！你看那边！”白曦的目光又被雨铺引。她拿起一把绘着烟雨江南、伞骨韧的油纸伞，熟练地撑开又收起，伞面发柔韧的沙沙声。“这伞不错，工扎实，画也雅致。买一把吧？”她转看向辞九，随即又绽开一个灿烂得晃的笑容，自问自答：“哎呀，你肯定想问为什么只买一把对不对？因为——”她故意拖了调，凑近辞九耳边，呵气如兰，“我们一起撑一把就够了呀~”那亲昵的语气和理所当然的逻辑，让辞九耳微微发。

“辞九~”白曦的声音又飘过来，带着无尽的好奇，“你家住在哪里呀？边城小院？还是山野竹林？等武林大会结束了，带我去看看好不好？一定很有趣！”她眨着那双灵灵、仿佛会说话的大睛，里面清晰地写着：如果你敢拒绝，我就立刻让这双睛变得雾气蒙蒙、泫然泣给你看！

这一路上，辞九的胃袋从未空过。白曦仿佛一个永不疲倦的觅雷达，但凡看到一新奇或顺的小吃心——如刚炉的酥饼、气腾腾的包、晶莹剔透的桂糕——都会毫不犹豫地买，然后不由分说地一半给辞九。辞九起初还试图婉拒，但每当对上白曦那双瞬间就能盈满委屈、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控诉”神时，所有拒绝的话便都卡在咙里，只能默默接过，小小地吃着。白曦则像只投喂成功的小松鼠，心满意足地啃着另一半，笑得眉弯弯。

就这么一路被白曦“裹挟”着、投喂着、打扮着、问东问西着，终于抵达了武林大会所在的巍峨山脚。

距离大会正式开始尚有一个月光景，山脚的小镇早已人满为患。辞九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明显涨船的客栈价格，习惯地盘算着节俭之，打算寻一间普通客房包。

“住宿给我！”白曦立刻自告奋勇，像只轻盈的雪蝶般飘向柜台。辞九看着她与掌柜低声谈，掌柜那张原本带着职业微笑的脸，在看清来人后瞬间变得恭敬又惶恐，连连。没一会儿，白曦就着一把黄铜钥匙，踩着轻快的步伐回到辞九边，脸上挂着一混合了“遗憾”和“窃喜”的复杂笑容。

“小辞九~”她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声音甜腻又带着一丝刻意夸张的“沮丧”，“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哦~客栈爆满，只剩这么一间大床房了呢！”她刻意加重了“大床房”叁个字，冰蓝的眸亮晶晶地瞅着辞九，里面哪有一丝“不幸”，分明是藏不住的狡黠和期待，“看来，咱们只能委屈一，挤一张床啦~你……不介意吧？”

辞九默默地、缓缓地转过，目光准地投向柜台方向——就在白曦话音落的瞬间，另一位风尘仆仆的客人正顺利地从掌柜手中接过另一间客房的钥匙。掌柜似乎受到了辞九的目光，飞快地垂睑，假装专心拨算盘珠，但那嘴角极力压的、看闹不嫌事大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辞九：“……”(心：白盟主，您这睁说瞎话的平，跟您那‘冰封千里’的武功比起来，实在是……太接地气了。)

然而，腹诽归腹诽，自幼节俭惯了的辞九，看着那明显不菲的房费，再想想白曦一路豪的销（虽然大分是在她自己上顺便投喂辞九），最终还是选择了向现实低。她认命般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无妨，能住就行。”省的钱，总能派上用场吧？她只能这样安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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