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窈从前常睡懒觉，若非有什么特殊的事，醒来时大都已经天光大亮。自嫁了崔循，又开始经手正事后，倒是渐渐习惯于早起。

崔循抬手抵在她肩上，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小心。”

崔循指尖绕着缕发，只：“如班氏那般吗？”

但最后还是留来。

“我哪有师那样的学问？岂非误人弟。”萧窈颇有自知之明，琢磨了会儿，乐不可支，“不如去思过堂好了。到时候，看看谁还敢违背戒规。”

萧窈微怔，反应过来其中缘由，心中涌起些说不的滋味。也说不什么甜言语，只：“叫青禾她们着看顾就是，哪值得你这样熬一宿？”

萧霁为此担忧不已。

这是萧窈近来颇为喜的香料。她向崔循侧贴了贴，见他执意不肯睡，便闲话：“我从前在此暂住，也是为了养病。”

“你醒了，”低哑的声音在侧响起，“是伤疼？”

“这还差不多。”萧窈哼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聊着当初在学时旧事，倒有恍如隔世的错觉。

尤其是在知萧窈将武艺的暗卫遣来护卫他，以致自己陷险境后，更是大为自责。

枕上教妻大抵如此。

崔循嘴上应了声“好”，却并没合，目光依旧落在她上。

今日她原也存了几句话想问，但兴许是太过疲惫，又兴许是崔循哄她睡觉的声音颇诱惑，沾了枕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他的反应太快了些。

这一日经历的事还是太多了些，心绪起落, 无论还是神上都难以为继。

“待到有朝一日尘埃落定，海清河晏，阿霁也能独当一面，我便不再这样多的事务。”她声音里犹有尚未完全褪去的困意，懒懒散散，漫无边际畅想，“届时就来学帮忙……”

每回萧窈，都要亲自嘘寒问，关心伤势。

萧窈眨了眨，只觉角落了轻飘飘的吻, 不掺|，也就显得格外温柔。

。

昨夜心俱疲，婢女们谁也没来惊扰。但到了平日晨起的时辰，还是自然而然醒来。

说罢又问：“我抄的那些经书你看过吗？不会随手扔了吧？”

崔循短暂沉默片刻，无奈笑：“在太常寺官廨。”

崔循令人有意无意将此事透给萧霁，是知以萧窈的，恐萧霁疚，兴许压不会提及慕怆之事。可他却并非施恩不图报的人。

萧窈受伤的消息并未广而告之，但对于耳目灵便的人而言，并不是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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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了不常取用的书架上层。

萧窈，倒是又连带着想起另一桩事，谴责：“你那时还罚我抄书。”

崔循了然：“是风寒发。”

此时天才蒙蒙亮，床帐之中漆黑一片

指攥着崔循的衣袖，轻声：“崔循，我有些累。”

只是在那之前，还有许多事要解决。

崔循亦笑了声：“倒也不错。”

崔循低低地笑了声。

“你还笑！”萧窈瞪了他一，促，“快睡。”

揽在腰间的手收些。

她不是那睡觉十分安稳的人，若再有梦，卷着锦被翻来覆去是常有的事。平日倒没什么，最多不过是床榻凌些，可如今小臂上有伤，一旦牵动或是压着伤，便极易开裂血。

“什么都不必想，安心歇息。”崔循轻而缓的声音响起，“……我在这里陪你。”

崔循清楚记着，当初是谢昭代她将抄的经书送到自己这里来的，还说了些有的没的。他兴致缺缺，看都没看，也想过随手撂给仆役扔了。

崔循妥帖地将她抱起, 手臂稳健有力，却又小心翼翼, 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萧窈会趁此机会梳理思绪，若有疑惑不解之，也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他衣上残留着些许信香气。

总要叫萧霁心知肚明才行。

往日睡前，两人总要聊些正事。

譬如狼野心的江夏王，又譬如死灰复燃的天师。

帷帐落, 将烛火遮蔽在外。

崔循看了她一夜，便是怕这个。

萧窈正疑惑婢女为何还不掌灯，手臂上隐隐传来的痛楚令她清醒过来，倒了冷气，想起在何。

萧窈眯了眯，侧过，想要看清崔循的神：“……你不曾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