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事注定是争辩不个所以然来的。归结底，她与崔循的不同，观念亦不同，说得越多暴的也就越多。

萧窈并不是那等拌上两句嘴，便不甘味、夜不能寐的人，更没准备更半夜秉烛谈心。故而只蹭了蹭崔循冰凉的指尖，小声：“睡吧。”

其实理来说，她该随着崔循一同起，支使着仆役们伺候梳洗、用饭，再亲自送他门。这才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妇人应之事。

因担着崔氏主母的名，许多事便合该从她手中过。且不说与旁的人家往来际事宜，只这些时日陆续所见的崔氏族中亲眷，乃至各事的仆役，就足够她转向的了。

崔循未答。

向来巧如簧的柏月倒像是哑了，被她又问了一遍，这才笑：“小人昨夜未在房中伺候，不知夫人所言是何书？若不然还是等公回来，您亲自问问……”

萧窈噎了。

萧窈额角青一，知问不什么，只得：“罢了……去吧。”

这些时日来，婢女们早就习惯两人一同从前书房回来。

崔循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修的手指着书页，鸦羽似的睫悄无声息抬起。

后之人似是极轻地叹了气，兴许说了什么，兴许没有。

“没什么，”萧窈信手了绾发的玉簪递与她，打发，“我要睡了。”

这世上绝大多数，在他中恐怕都是不可理喻的蠢人。

但于萧窈而言，晨会的时间还是太早了些。

他虽不曾开，但幽的目光落在她上时，萧窈犹如被泼了盆冷，立时清醒过来，原本倚着书案的都不由自主坐直了些。

白日应酬际的困乏复又涌上心。萧窈只觉疲倦，也懒得再多说什么，起离了书房。

便没再开，只直愣愣地跪了去。

于萧窈而言，这些时日并不清闲。

萧窈气，意识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一室寂静，唯有灯爆开的细微声响。

那些人自然不敢造次，却也有心思活络的，会想着试试她的浅，看看是否是个好糊、好拿的。

半日来, 脸都快笑僵了。

萧窈落个再熟悉不过的怀抱。他通泛凉，仿佛是将她当取的炉，拥着，汲取着她上传来的温度。

柏月立时起，轻手轻脚退了去。

萧窈未曾听清，等到再醒来时，崔循已经上朝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倒似有冷风涌。

而今是她有求于崔循。

“你……”萧窈并没睁，只攥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糊，“怎么这样凉？”

青禾正在廊闲坐打盹。晃了晃神，这才意识到只自家公主一人，觑着萧窈的神，小心翼翼：“这是怎么了……”

而今才沾了枕，便昏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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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如何作想，都得坐在那里同各位夫人、娘们闲聊客。

若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事，他绝不介意透几分，在夫人面前讨个巧。可昨夜之事明人都能看来两位主恐怕起了争执，孰轻孰重，他心中还是有分寸的。

奈何在书房翻了许久，竟愣是没找到昨夜留那册书。

往往是一日来，比从前去山中猎还要累些。

撒卖乖，才哄得着崔循松教她，若真是为此争吵起来，今后要如何呢？

她一次都没能起来过。纵是醒了，也是躺在枕上看崔循更衣，睡惺忪地同他说上几句话；若是醒都没醒，便是如今日这般，无知无觉。

“我看起来很好糊不成？”萧窈眉尖微挑，见柏月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又将语气放缓了些，“你只告诉我，我不令他知晓就是。”

柏月面难。

以至于晚间困乏, 同崔循闲谈起前两日看的史书，品评人时便不曾多留心, 脱而反驳：“只以成败论英雄，未免狭隘。你这话虽没错，却也太过倨傲……”

崔循收回视线，扫了烛火旁盘桓的小蛾，淡淡：“你说得不错。”

时风气虽推崇清谈论玄，但崔循自朝为官伊始，几乎再不席此等场合。萧窈从前听人闲话此事，只当是因他不喜闹，这些时日才渐渐回过味来，是他不屑多费。

萧窈拭去额角细汗，叫了柏月来问。

那册书她昨日虽已看完，但前几日空往学去时，曾听越溪提及藏书楼所存那版缺了几页，便想着叫人抄录一本送过去。

萧窈如往常一样听了半日庶务，午后清闲无事，便去了书房。

萧窈便只好打起十二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