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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灼芝阅诗，十分简单暴，评价虽然只有“去”、“留”、“妙”三等，但“去”这一档，骂人的活儿可多。

得亏他平白跑休宁一趟，才叫顾悄闭着睛就摸到了一县的时事大搜。

汪铭哦了一声，怪气，“想必？那就是你还没看？”

“最意外的，当属今年案首。”

先前榜首，非顾云斐莫属，这会杀个“惊喜”，显然是中途被截了胡。

汪铭笑呵呵从幕后走到台前，后还跟着宋如松。

饶是方灼芝自负诗才，读来也觉叹服。

科场诗里，又分两类，皇帝题的，叫应制诗，考官题的，叫试帖诗。

二者都以赋得某某句命名，没什么太大差别，通常五七言都有，有些限韵，有些不限韵。

被打岔，方灼芝不太兴，但上官面要给。

于是他只得拱手，“并非德尚妄断，而是诗才见人才，诗品见人品，能写这等诗作，想必。”

方灼芝一咯噔，这话问得倒像是找茬来的。

方灼芝又看了顾悄，心果真疾风劲，不惧霜寒，江山又是，一代人。

方灼芝唯一人化的地方，就是他充分考虑到考渣平，只要五言四韵一首，还不限韵，好赖没叫休宁这群小可怜死得太惨。

“琵琶结果，箫开，大字识不全也来考童生？去去去！”

墨笔，挥斥方遒，顾劳斯洋洋洒洒四十字，搞定。

每年县试，府学都要派专人到各县监察筹备和考试等况。

老阁臣的，怎么可能孵来山？

方县的心思，实在有好猜。

今年休宁的监察使，显然又是汪铭汪教授。

池墨本无秽，树苍质不虚。清风不负我，朗月伴金舆。

兴文教，不外乎者教，幼者学。对着一群初试菜，县大人自然不敢指望他们在“教”能有什么见地，那可不就剩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能考考了吗？

是以，顾悄给小伙伴们押的考题里，关键字就四个，礼、乐、学、思。

直把各路监考看得傻。

考生三大气不敢，垂耷肩奋力装作不是我……

就不知是哪位大神？

可惜，他还没狂完，屠刀落，血洗京华。

知县展卷悦，一个“去”骂得都温柔些。每每这时，其他考生有如劫后余生，恨不得把这些化煞瑰宝供起来。

顾劳斯不擅风雪月，可这说理诗，正撞上他枪。

当然，猜得这么便宜，顾悄还得谢便宜学生汪铭。

那小诗写得十分老蕴藉。

他在休宁呆得太久，久到已然忘记，当年盛京科场，是那般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洲。他也曾是个鲜衣怒少年郎，叫嚣着不负韶华不负己。

老县盯着那答卷老半天，心他看走了。

府台看重休宁文教，那么县考这等大事，诗题必然绕不开这些。

“狗不通，去！”考生二领号，缩缩脑。

原疏简直吓得汗如雨，不过盏茶又了三张帕。

直到某张卷，方灼芝胡瞪半天，没给个准话。

考生们一听，竖起八卦的小耳朵。

顾悄一听这题，不由捂脸，他又又又押中了。

“哎哟，方知县真乃中人，大宁以来，哪有仅凭一诗就断人才学的。”

当然，其中也有少许叫他称妙的，顾云斐算一个，顾影朝算一个。

不只是他，大多数考生都是第一次亲见县发飙，不由两战战，生怕他阅卷阅上，一个判签扔来，给考渣拖去直接就地正法。

说了一通褒扬学小有所成的场面话，随后话锋一转，“吾观尔等皆才俊，又一心向学，是休宁之大幸，但经史集须蟠，诗词歌赋亦不能废，是以最后一场，便以杜‘年少今开万卷余’为题考考你们诗作。”

“庸才！去！”考生一对上号，讷讷不敢言。

本不消再看其他人，方灼芝一个激动，就要激宣布，“我主政休宁二十余年，这次小考，当真令我既惊又喜，喜的是休宁人杰地灵，又一批良才，惊的是浪回，这场了诸多意料之外。”

尔今年少，开蒙万卷余。诗歌虽小技，风骨在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