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得鼓起勇气，拾起小小石，扔向心中神祇的海域。

可惜小石一路沉沦海底，没有激起一波澜。

一个自以为是，扮着圣，满心为他好，却直直把人往外推；一个自卑怯懦，如小鹿趟过河，失脚踩空一次，能缩躲避一辈。

这般拉扯，看得隔床小姑娘直摇。

委屈她实在怵谢景行，否则无论如何得去给二位神仙指条明路。

时空错，旧事重演。

他再次成为病号，享受着那人无微不至的照料，一时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小公心如擂鼓，醒了还装睡，难不成真对谢某动了心？”

耳边一声惊雷，将顾悄拉回大历，谢昭的卧房。

他的手还被谢昭拢在掌心，微凉的药膏带着一红并丹参的苦香，飘鼻息。

是了，不是香。

是药香。

装睡被发现……顾悄只得睁开，目光落在了谢昭手上。

那双手，与谢景行一样，是矜贵公的手，哪怕着丫环杂役的事，也不减优雅从容。

不一样的世界，不一样的容貌，不一样的声音，可他握住顾悄手的动作，却是一模一样地小心翼翼，其中珍视重，令顾悄涌起一冲动。

他忽地反握住谢昭指尖，不过脑唤了一句，“谢景行？”

谢昭似是愣了愣，尔后轻轻应了声，“小公怎知我这不为外人的小字？”

时间仿佛顿了一息。

顾悄盯着谢昭，这是他第二次满心祈愿，又生生落空。

他狼狈撇开视线，翻以背相对。

哭包第一次不借外界刺激，泪满面。

片刻后，后传来一声叹息。

被掰正，谢昭温柔执起他的手，“是我是我，别哭了。”

顾悄往床榻更避了避，他再次闭双，将一腔忐忑心悸，悉数藏匿了起来。

直到一个吻轻盈落在右手第一个拳峰。

顾悄才跟蒸熟的尾虾一样，从到脚熟了个透。

谢昭十分坏心。

他轻飘飘叫顾悄生不该有的希望，将人哄好后，又残忍将希望收回。只是他终究心，所以换了一缓和的方式。

“礼记云，幼名，冠字。幼时取名，及冠取字，是古来的规矩。”他笑着替顾悄脸，“遵礼循制，男成年后在外行走，多以字称，除宗亲辈和自谦之语，直呼其名是冒犯失礼。”

不得不说，心跌宕后，谢昭另起的这个话题，十分贴。

顾悄过躁过急的心，缓缓回落。

“大历风气，小辈放来得早，字也取得早，世家弟中，大约只有我是个异类。”

“十四岁锦衣卫，我不愿加字，二十岁冠礼，我亦不受老父表字，气得他一佛世二佛升天，直骂白废了一个昭字，谢家怎生我这样一个无法无天的孽障！奈何陛看重我这孽障，是以朝臣无奈，不官大官小，见我无字可称，只得唤他一句‘谢大人’，倒是平白占了不少便宜。”

“直到某日，我心有所，自题一字，可也藏着掖着，不愿昭示与人，因为……我只想听一人这般唤我。”

谢昭说到这里，眸光悠远，柔似乎就要溢来。

只是这语气，全然不是故人。

顾悄的心，渐渐冰凉。他想到顾准曾经的耳提面命。

谢昭曾有一个人。

“可惜，那人命薄。”

谢昭亲昵地以鼻尖轻蹭顾悄手背，“你与他，神韵倒有几分相像，听你如是唤我，犹如梦里依稀，吾心……甚悦。”

“与你假戏真，也不是不可以。”

顾悄被蛰到一般，狠狠回了手。

此谢景行，非彼谢景行。

而他，竟妄想学也会现在这里。

真真是痴人梦。

慌间他并没有注意到，谢昭的这句梦里依稀，是多么熟悉的谢景行式报复。

只因酒楼那次，顾悄拿这句话搪过他，他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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