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立是陈雾的生日。

陈雾恨过自己，怨过自己，但从没有真正甘愿放弃过自己。

她转了自己卧室，坐在床上数钱，全是崭新的一百块，一连十八张。

清早了小雨，墓园安静微冷，地面淋淋的，两人的脚步声在这里格外明显。

拥有过的人，无论如何在这世上行走都比别人多一分底气。

陈雾被妈妈过，得到过最大最多的。

陈江和陈雾没什么好说的，走到钱香的墓前，墓碑上的照片挑的钱香最好看的一张，她是因为生病去世的，去世前人削骨嶙峋，发也全掉光了，活似一副骷髅行走于世间，于是不肯留任何照片。

再过生日，陈雾就满十八岁了。

当时钱香曾经搂着陈雾说，等陈雾十八岁要给她办一场酒席，象征陈雾大成人了。

陈雾收回神，慌的离开还有一钱香存在的卧室，走之前肩膀撞到门，疼得她泪掉来。

一千八百块。

这崭新的钱不是陈江给的，是钱香留给她的，去世那么久的人留给陈雾最后一份生日礼。

“这钱不准给外面的小畜生，买一好的衣服，再给你妈买三角街的甜糕，听懂没有？”陈江困顿的睛仿佛有一瞬清醒，神难辨的看着前的陈雾。

陈雾则从怀里掏还的甜糕摆在盘上放好，也将一些果全摆好，陈江还另外带了瓶酒，倒两杯来。

他胡的把钱给陈雾：“吧。”

陈雾抱着钱泪不止，直到外面铁门声响起，陈江早走了，徐青鱼默默站在门，眉之间平静至极，安静无声的陪着陈雾。

再难受的时候想到钱香，什么都能过去，她从没有想过死，因为知钱香不会愿意自己女儿早早的和自己见面。

“把东西摆来。”陈江说，他拿带来的净巾沾了墓碑，掉照片上的尘土与雨渍。

陈雾把甜糕放在怀中，和陈江一起拎着黄纸金元宝去了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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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雾数完钱，愣了，她手指被钱币的边缘磨一白痕，没的泪掉来。

钱香小时候穷，生了陈雾后就对她最好，平溪多重男轻女，钱香就她这么一个闺女，什么好的都留给陈雾，雨天她带着陈雾门串门，从来不让陈雾脚沾地，到她快十岁还那样。

陈雾拿着钱买了衣服，给钱香买了三角街的甜糕，早上刚笼的第一笼，甜糕散发着甜香的米香味，柔柔的在冷风中，很像是钱香上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