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密的提地毯走了所有脚步声，顾澜从电梯间走来，灯光在她后投摇曳的影。

今晚有忙，先是带一窍不通的梁明哲参加瑞银亚洲区董事总经理的红酒品鉴会，接着以星翰资本的份与两个新加坡家族办公室的负责人共晚餐，最后又被终于松了气的老陈他们拖去兰桂坊喝了第二。此刻脚步虽然维持着基本的直线，但重心的摇晃暴了酒的作用。

银手包被她随意缠在右手腕上，链条勒一浅浅的红痕。黑丝质衬衫领歪斜，锁骨那片苍白的肌肤。

走廊尽的房门，光影切割明暗分明的界线。

沉聿背靠着胡桃木门框，等在那里。他显然心准备过，白天那行政夹克换成了米白休闲西服，领松着，袖挽到小臂中间。发用发胶心打理过，额前几缕却刻意落，黄的光线泛着柔和的棕光泽。

一只手随意在西袋里，另一只手把玩着那张纯白房卡手指修，骨节分明，房卡在他指间翻转动，动作丝得像在玩纸牌。

太刻意了。

顾澜在距离他叁步远的地方停住，笑了起来。那笑声有些沙哑，混着酒意，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不去？”她微微歪，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房卡上，“怕我给你啊？”

沉聿没说话，只是将房卡递过去。顾澜伸手接过，指尖若有似无地过她的掌心。

门开了。

她停住了。

郁到近乎甜腻的香袭击了她的嗅觉，玄关铺满了整朵整朵的香槟玫瑰，饱满盛开的朵，厚厚地铺满了整个玄关地面，像一层奢华到荒诞的地毯。上还带着细密的珠，在光灯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太多了，多到几乎没有脚的地方，郁的香淹没了所有官。

她沉默着继续往里走。

客厅更甚。

整个客厅完全被香槟玫瑰覆盖，用朵铺了一张奢华到极致的地毯。而在玫瑰海的中央，用红玫瑰拼了一个大的单词：

love

红得像是凝固的血，在浅金的海洋中显得格外刺。字母周围还缀着数十盏摇曳的电烛台，黄的光在上跃淌。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成了这幅画面的背景，繁华，遥远，虚幻。

沉聿从后走来。

顾涵喜香槟玫瑰。很多年前，江贤宇就用过这招，据说屡试不。既然是亲妹，审应该相似吧。沉聿想，女孩对这心布置的浪漫场景，总该是没什么抵抗力的。他了整整一晚上，亲自监督艺团队布置，连每朵玫瑰的开放程度都有要求，必须是最饱满的盛开态，但不能有丝毫萎蔫。

此刻，他脚步踩在柔的上，发细微的窸窣声，令人愉悦。他满怀期待的走上前，想看她的表。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动的表，甚至没有表。

“你们还真是兄弟。”她顿了顿，叹了气。“审都一样糟糕。”

跟鞋尖毫无怜惜地刺穿了几朵完整的苞。渗，在浅羊地毯上留暗绿的污渍。她径直走到玻璃茶几旁，拿起酒店的线电话。

“您好，麻烦客房服务上来清理一。”她的声音清醒得可怕，完全不像喝了一晚上酒的人。“对，现在。很多鲜……是的，很多。谢谢。”

很快，四名穿着整洁制服的客房服务生鱼贯而，推着大的黑垃圾袋和专用清洁设备。他们动作专业而迅速，表训练有素地保持着空白，这显然是见过太多类似场面。玫瑰被成堆铲垃圾袋，在移动中发沙沙的声响，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沉聿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心准备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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