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多的时候，母亲坐在窗台边忙着给父亲织背心，太透过纱窗懒懒地照在银织针上，泛起一刺的寒光。织着织着，那台固定电话竟无端响了起来。

小卖里有一台固定电话，通的红，整版晶键，母亲将它搁置在纱窗里侧的窗台上。这台电话本是用作公用电话的，虽然赚不到几个钱，但母亲想着，苍蝇好歹也是嘛。

李岫转过，平躺着，静静望向车掉了一块漆的地方，没有回答阿清的话。半晌，她闭上双，一颗清亮的泪顺着尾落，无知而无觉。

“我连……被谁搞了，都不知。”李岫继续说，边说边咳，边咳又边苦笑了两声。说完，她扭过看向阿清，茶褐的睛里灰灰淡淡的，什么也没有，没有羞耻，也没有逃躲，只剩无边的空与绝望。

听到这句话，阿清再也捺不住，猛地转过，朝着李岫近一步。他看上去满心满都是心疼与忧愁，攥着杯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得发白。“就因为这个？”阿清褪去了里的怯意，与李岫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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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样……”李岫仍闭着睛，泪一颗接一颗的往外掉。“你没真的杀过人，我……我是真的堕过胎。”李岫终是将心底的耻辱说了来。她不知为什么会对一个才相识不久的男人讲述这些，也许是因为这世上已经无人可以再听她倾诉了吧。

那时候，一般的小卖都装有这公用电话，收费也差不多，市每分钟五，途一块二。早些年，来打电话的人还不少，一天来怎么都有八九个。可近几年，随着小灵通和手机的兴起，来小卖使用这固定电话的人便越发少了。母亲怕它落灰，就用钩针钩了个盖蒙了起来，放在窗台的一角。久而久之，大家似乎都把它给忘了。

阿清沉着脸，了，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失落：“你好好休息吧，我懂。”说着，缓缓转，脚步沉重地走了。

二零零五年20

“他们还都说我是杀人犯呢？那我是不是这辈都不能有好日过了？”阿清有些生气。

这时，她才发现脚底对着的地方还有一扇车窗。车窗被一块不规则的蓝布帘半掩着，透过那一半的玻璃，可以瞧见一大棵荫的香樟树。一阵微风过，开了密密实实的叶，透一窟窿的天空，很澄澈，很远，很不真实。

这时，李岫冲着他的背影又说：“刚才在粉店门，你都听见了吧。我这破烂货，连亲妈都觉得丢人，都不认我，你就别没事惹得一了……”

阿清看了李岫一，两个人之间像隔着黄烟尘尘的大漠，想要说什么，刚一开就像吃了沙砾，嗓哑住了，再也说不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