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从腔里发一似笑非哭、似哭非笑的声音，她分不清那是笑还是哭，反正听上去让人揪心。她把脸贴靠在母亲弯曲的膝盖，两只手抱着她细瘦的小，哭着恳求母亲的原谅：“妈，我真的知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撒谎了。”

“你啊你，明知我最不喜你哭，偏偏哭得比谁都厉害。人要，知吗？”母亲抚摸着李岫的后脑勺，动作无比温柔，可神里却满是无奈。接着，她叹了一气，继续说：“岫儿啊，你要好好读书，考上青华北大光宗耀祖。到时候，看看李家人还有什么话说。女孩怎么了？女孩也不比男孩差，更不比那个野差！”

这些话，李岫听了太多次，本激发不起她心里的任何斗志。反而让她觉得像被一块大石压着，难受，压抑。

不过，她揣测母亲已然消了气，于是趁着母慈孝这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又借着母亲话里的由，便壮了壮胆，问：“妈，哥……他不是你亲生的啊？”

母亲能受到被女儿的泪浸，也能受到她的小脸贴在膝盖上的温。于是乎，心里的闷气终于彻底消了。她抚摸着女儿那一短发，平静地说：“不是。”

“啊？！”李岫虽然早就猜大半，但当母亲用万分肯定的语气真相时，她还是猛地抬起，诧异的眸里还闪着泪光，嘴也惊得无法合拢。

“已然闹成这样了，告诉你也没关系。”

“那他是……爸爸在外的……”

“呵呵。”母亲讥讽地笑了笑，嘴角上扬，满是不屑，“他有那个本事？要钱没钱，要相没相，一个岗的工人，又怂又抠门，嘴还笨，谁会看上他？”

母亲总是这般明里暗里地瞧不上父亲，这倒也不奇怪，毕竟母亲的确生得漂亮。可她着实想不明白，既然在母亲中父亲一无是，那母亲当初又为何要选择嫁给他呢？莫非，那些人嘴里的传言是真的？

“李崟是领养的，本来叫佟满崽，这名字土得掉渣。”母亲翻了个大大的白，接着说，“你爸爸非要个儿，我也努力过好几回，可都没保住。生了你之后，我这就垮了，你爸不是不清楚。”说到此，母亲那满腔的怨恨又如般涌了上来，声音也不自觉地了几分，“后来没法了，总不能为了给他老李家传宗接代把我的命都搭上吧。得，就去福利院领了这么一个回来。学习学习不行，品行也不好，得也就虎虎吧，还整天啥啥啥咋咋咋的，土掉牙了。儿儿，好像没个儿他李广财这辈在李家人面前就抬不起似的。封建！”

李岫听完，方才恍然大悟，脑袋里仔仔细细地回想着从前那一桩桩一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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