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地，宋衡玉低，撇开了目光，努力不让陈柚看见他的泪。不知为什么，毫无理由地，他就是不想让她看见他现在这副狼狈模样。

——哪怕更狼狈的样都被看见过。

“衡玉，阿玉，我可以问问你梦见了什么吗？”陈柚语气温和地摸了摸他的。

梦里梦见了什么？梦见了他觉得他不她的徒弟。

但这样的话把自己放地太过卑微，像是只要把这句话说，被他心隐藏的灰暗的过去就会一并抖落。宋衡玉以为这话很难说，甚至说不，但张开嘴的一刻，那些委屈就脱而：“……我梦见……梦见我没有成为您的徒弟，被别人嘲笑……”

“被谁嘲笑了？”陈柚语气依旧温和，“我去给你打回来。”

“没事的，都是宋家弟，也都是些小事，我忍忍就行，而且……我……我是……”宋衡玉咬了咬牙，把那个令他格外厌恶但始终无法拜托的词吐了来，“我只是个私生，本来，本来就错了事，他们不喜我也是应该的……”

宋衡玉把话说得，他把自己最糟糕的那一面全摊开来，让陈柚可以一览无余他的丑陋他的难堪，像是在说“我这么糟糕你怎么就选择了我”，又像是在说“我这么糟糕你可不可以心疼心疼我不要离开我”。

陈柚呼了一气，她努力压心对宋家人的厌恶，不要让自己对宋家人的恶心戾气吓到了宋衡玉。

“是吗？！”陈柚语气诧异惊讶，为了掩盖愤怒，她表演惊讶绪时还把音调往上提了提。话语还在心里时察觉不问题，等到说，过的音调让她心不对。

这句话的音调太，让这惊讶的绪显得有些浮夸，甚至还带了质疑和不相信的意味在。

面前的宋衡玉是个格外的人，陈柚话刚说，他还没反应过来语气里夹杂的绪，他就本能地心慌，里装满了觉得自己说错话的惴惴不安。

“这没什么。”陈柚压了压语气音调，平静地接上上一句话。

“我昨天晚上去和天权峰主聊了聊，中间有聊到过这个话题——天权峰主宋骏云，也就是宋家家主宋潜云的弟弟，他们关系很亲近，天权峰主的大弟宋霄就是宋家主的大儿。”陈柚若无其事，“我和宋家略有，看你和他们一样都姓宋就问了一句，他们说你是私生，但我看过一遍检查过一遍，你和宋家没有血缘关系。”

“你和宋家没有半血缘关系。”陈柚又调了一遍，“你绝不可能是宋家弟。”

宋衡玉愣住了，他有些着急又有些惶恐地问：“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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