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冬天天亮的很晚，但这个时间也已经亮透了，河两边的人越来越多，这个工业老城的早晨，因为于思野的失踪，似乎又散发着久违的活力了，盅叔想，趁于思野的爸妈还什么都不知之前，他要先确认毒的事，然后……

两个人到了涂月妈妈的门，姑父正坐在门玩儿手机。

盅叔支走了护工阿姨，在床旁边搬了个椅坐，他说：“咱们是老相识了，老涂还在的时候，咱们是最好的朋友，他是我见过的，最纯粹的人，心里，一儿杂念都没有。对谁都贼拉的好，没人挑他病，那年洪，要不是他留在最后，伸手推了老于一把，老于也就完了。老于后来跟我们说，他回看见老涂最后一的时候，他已经被冲的远了，但他，还对着老于笑呢。”

“老于说，那张笑脸，他在梦里无数次地梦见过。他合计了很久，老涂当时肯定知自己要死了，但他为啥会冲他笑呢，后来他合计明白了，老涂肯定是觉得，至少，老于不会跟他一样，死在河里了，你说这人，得多好啊！我个月正好六十岁了，到目前为止，我没见过有比老涂更好的人，咱们这帮人，谁都不如他。”

盅叔说完，仔细观察着涂月妈妈的侧脸，看她的睫轻轻地颤动，勺的手指也在渐渐发白，像翅膀受伤的昆虫又不幸落中，生命的最后时光只剩痛苦地挣扎。

涂月妈妈没有抬，喝粥的勺并没有停，不不慢。

涂月妈妈正靠在床上喝粥，状态显然比之前好了很多。看见他们来，带着一凉气，照顾她的女护工为涂月妈妈掖了掖被。

然后，不得不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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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他们来，惊讶地站起来：“老盅，你怎么来了？”

廖的那话剧，《安平桥上》，他们每年都去看一次，看了好多年，就像清明节祭祀一样。他想起话剧的最后一段，洪退却之后，两个少年在安平桥上捡起一个弃婴，说他是工厂未来的希望。其实工厂倒闭却也没有完全倒闭，因为它一直活在他们这帮老工人的心中，工厂给到他们的习惯、信仰、义，他们一直沿用至今，他们不改变，不是因为不能改变，而是因为，如果变了，那他们这辈的黄金时代，就要被他们自己亲手推翻，最好的人生被全盘否定，那剩的日还有什么意义，毕竟，他们已经老了，再没有重新来过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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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多多向盅叔解释：“我姑父是我安排在这儿照看阿姨的，自从上次有人想劫走她以后，我想着，总得排个自己的人盯着更放心。”

盅叔说：“小宋，好久不见。”

盅叔，示意王多多先去看看况，王多多轻轻敲了门，走去看了看，然后示意盅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