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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太后急诏……诏任夫人前去……”

阿元觉心惊雷一：“是陛……”

小太监直打哆嗦：“才……才不知……”

阿元急急起，任弘微慌忙扯过一件披风盖住她：“别急，别叫陛看见你这幅样……”

小太监忙拦住了任弘微：“任大人，太后之谕，只招了任夫人一人。”

阿元一掖披风，匆匆起，不不顾步那雨幕之中……

魄冷三生去（三）

怀安帝正睡着，病容静。

荆川太后，曾经螓首蛾眉的北楚丽人，如今垮得只剩一张白桃似的脸。她跌坐在床榻一侧，虽是严服盛装，可双目空如乌，仿佛是个偶人。

殿中央焚着香，阿元只闻见药材的死气，一殿的老太医哭丧脸跪着，个个都似了土的陶俑。

荆川无力地朝虚空中一挥手，太医们便像烟一般悄无声息地散了。

阿元不敢说话，她望着病榻上的怀安帝。

说什么都晚了。

他就要走了。

竟这样快，山崩只消一夜。

阿元无望地跪着，她怕他睁开，她更怕他再睁不开。

那恐惧令她几乎要厥，她从未验过这样的，她仿佛要被自己的恐惧扼死。

荆川太后的珠微微一动，看向她：“你很害怕？”

她没法回答。

“你知这会儿楚梃在什么？”

阿元惊恐地看向太后。

荆川太后似笑非笑：“他也算你的哥哥，照例，他这事，是诛九族的。”

阿元结结：“他……他……你们……”

“这样的事儿，你还没有听惯么？谋反，弑亲，砍……”

阿元的声音微不可闻：“你们要杀了他？”

荆川太后音容冷峻：“他的命，是要留给新皇帝的。你知新帝是谁？”

阿元惊惶地想，她像个女鬼，多么可怕的一双睛，人没有这样的睛。

荆川太后的脸上扯开一笑：“哦，你不知。等苻儿醒了，他会告诉你的。他等着告诉你呢。”

阿元闹不清她话里的意思，她只觉得她可怕。阿元祈求似的看向病榻上的怀安帝。

求求你，醒过来吧。要是我还在人间，你就醒过来吧。

怀安帝像是听到了她的祈求。他缓缓地、十分艰难地睁开来。

他的咙蠕动着，似乎要说什么，阿元急忙凑近了，轻喊：“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公主，是你么？”

阿元同荆川太后都怔住了。

怀安帝的光到阿元，一丝笑意：“公主，你不再生我的气了，是不是？”

临死前，他变回了那个御前风得意的少年，恋慕着这个王国最尊崇的公主。曾经，他们都是不可一世的少年男女，却愿在彼此面前低那傲的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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