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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川此话虽有被激的成分，七八分也是他自己的真意，他胡扒净了饭，抹抹嘴：“依我看，你还是从王家挑拣一个主母吧。我们江帮声势虽大，毕竟是商贾之家，门第的小攀附起来，少不得有些气受。焕老爷起家，靠的也是王家的船运，如今靠着大当家的手段，船帮才能安分一，若是你娶了王家小，船帮便绝不会生二心了。”

渭川一分析利弊，江玄却是一儿没放在心上，目空空的，只淡淡说：“两位舅父那边，我方才已经回绝了。他们心不大愉快，说是明日就返程。我已嘱咐家备车了。”

“什么？这……这……就是回绝，也不能闹得这样僵吧？”

“不打。我心里有分寸。我犯不上用和亲绥靖这一。江帮面那么些帮派，我总不至于和每个帮主都结成亲家吧？”

“可万一那二舅爷三舅爷……”

“这帮主之位，是他们挣来的，却也是我们允准的。若是他们要闹掉这个位置，自可以换人来。”江玄说话极淡，淡中却有兵戈冷气。

“那可麻烦了。”

江玄微微一笑：“咱们这些年，摆平的麻烦可也不少。”

渭川目不转睛盯了江玄一阵儿，盯得他心里发。

“嘛？嘛这么看我？”

渭川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整间屋似在同歌笑：“好，好，好。我以为你早已是个江家孝、门第贵哥，桩桩件件都是为的江帮家业累。却不想，你上心里这执拗的意，半没移！”

江玄似笑非笑：“什么意，我倒是不懂了。”

“你不懂，我倒懂了。你心仪这小公主，只因你们俩是同中人。说得好听，算是至至，说得难听了，那是自己拣的路，只肯一径走到黑，碰到鬼都不回！”

“哦，你是说我意气用事。”

“随你吧，反正是你的家业，你的意气。”

江玄闻言，笑意有些迂回苦涩：“不是我的家业，是江家的。”

渭川微微一愣：“到现在你还……”

江玄仍悬着他那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

渭川问：“你是为了她到这步田地，还是你……”

“我不光是为了她。只是，我不会为了江帮、江家，牺牲她。”

“你有没有想过，倘若她要利用你，借江帮之势力呢？”

江玄笃定地摇摇：“她不会。”

“只怕人心难测。”

江玄微微：“你说的对。人心难测。我从前不喜似玉汝那般，动辄扶额眩的病儿，可见若是她发病，我却心慌意；我从前不喜女蛮横，可若是她不讲理地闹意气，我倒觉得她可率真；我从前也看不上轻功那三脚猫的逃亡功夫，可落在她上，我又觉得这门功夫实在是好。我闹不清人心是怎么回事，玄而又玄，众妙之门，想这字，也是玄中之盛，不可轻易解释定论。”

渭川扶额，一脸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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