箬兰忙把钱递去。

小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摸不着脑，拿着纸鸢愣：“那这只纸鸢……”

萧婧华笑，“留着吧，就当这位公发善心。”

小贩有些局促，倒是个实诚的生意人。

她难得安，“放心，这位公家里不差钱，便是将你这整个摊买来都成。”一听这话，小贩立即笑颜，“好嘞，多谢公，祝公财源，觅得佳妇，一生顺遂。”

宁拓苦涩笑意，“多谢。”

说话间，箬兰拿了纸鸢，萧婧华已转走了。

“郡主！”

宁拓匆忙追寻。

人攒动，一个瞬息间萧婧华便不见了踪迹，他站在人群中，茫然四顾。

……

萧婧华正要走向车，倏然有声音唤她。

“郡主。”

车轧过石发吱嘎声响，有辆车在她旁停。

车帘撩起，雍容华贵的夫人面笑意，温声细语：“见过郡主。”

“原来是国公夫人。”

萧婧华兴致缺缺，敷衍，“夫人可有事？”

宁国公夫人声若浮云，绵轻和，“偶见郡主孤一人，便想上前搭话。咦？”

她往四看了，“陆大人不在？”

“陆大人也真是的。”宁国公夫人轻叹，“门在外，竟也不陪同郡主，若是被人瞧见郡主与别的男走在一，误会了可怎么办。”

萧婧华隐隐不耐，“夫人究竟想说什么？”

宁国公夫人笑，“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们家拓儿此次闱榜上有名，邹家有意与国公府结亲，方才他为郡主买一只纸鸢被邹家姑娘瞧了去。这年轻姑娘家，醋劲都大，我便想着，郡主可否……”

她指了指箬兰手中纸鸢，难为：“可否将那纸鸢转卖于我？我再赔郡主一只。”

萧婧华怀疑自己耳朵了问题，不然她怎么会听见这么荒谬的话？

对上宁国公夫人认真的神，她气笑了，“本郡主……”

“一只纸鸢罢了，别说郡主，随便哪个王府人都买得起，郡主还不至于让一个外人替她付了这笔银钱。”

轻灵女声遥遥耳，另有一辆车徐徐驶来。

葱白指揭开车帘，少女面若芙蓉，畔笑意柔和似风。着意的目光落在宁国公夫人上，她轻笑着，“国公夫人这是得了什么病，你家儿是什么香饽饽不成？哪个姑娘与他搭句话便是看上他了？用得着夫人这般跌份亲自面，就怕你看好的儿媳妇跑了？”

“闱罢了，我朝这么多士，泯然众人的也不在少数。若他同陆大人一般三元及第，年纪轻轻便担任礼侍郎，到那时，你不妨再来郡主面前大放厥词。”

……

“够吗？”

“不够，再飞些。”

听着少女银铃清脆的笑音，陆旸不觉扬起角，声应：“好，再些！”

纸鸢乘风而上，飞云端，云慕亭双弯弯，眸晶亮，细声：“我也想放。”

“好。”

陆旸脆将风筝线递给她，余光一扫，轻声和她说了句话，走向站在柳树的陆埕。

“哥，你是在等婧华吗？”

起初陆旸还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此时当真是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陆埕：“云六姑娘跑远了，你去照看照看。”

陆旸回，果真见云慕亭拎着风筝线迎风小跑，顾不上陆埕，立追了上去。

“六姑娘慢些，当心摔倒了！”

少年少女的笑声响在耳侧，即便走远了，仍久久不散。

陆埕垂眸望着手中纸鸢，拇指微动，轻微刺痛蔓延。他靠在柳树上，仰看天。

碧空如洗，白云。

清风徐来，蔓蔓柳枝舞姿轻缓，微光拂照柳梢。

裙裾草叶飘摇，草地上影倾斜，缓慢往东去，与西边金乌遥遥相望。

“啪嗒。”

纸鸢坠地。

她始终没来。

“想起宁国公夫人那张黑得都快滴墨的脸，我就觉大快人心。”

纪初晴不雅地翻了个白，“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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