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不疾不徐的步伐此刻添了几分趔趄。

萧婧华倏尔笑了声，“多谢，我欠你一个人。”

能忍着没在她面前失态，已经很难得了。

清隽眉沉沉，面惨白，毫无血。

秋风起，红枫落。

更别说那人与他并无仇怨。

穹天碧影，云卷云舒。

他在萧婧华旁落座，抬望天。

她第一次杀人那夜，若非不想温婵姿丧命，若非陷囹圄，想必是支撑不住的。

萧婧华被他吓得一激灵，眉皱起，“你什么？”

十三年。

翻涌的白云骤然汇聚成一张人脸，陆埕指尖一颤，猛地起。

连杀都没见过的人，竟然能说这句话。

“……别脏了你的手。”

萧婧华倏尔一惊。

枯枝被踩踏的声响似薄冰破裂，光影落，遮挡住光线。

心里的劲倏然松了。

怎么知我没见过？”

陆埕微哽，轻声问：“饿了么？我去给你找吃的。”

一定很害怕吧。

萧婧华坐在石上，仰安静望着两指间的叶。

陆埕大力握住萧婧华手腕，凤闭上又睁开，在她冷漠又不解的目光里，用尽全的力气，一字一字：“我来。”

光照之，枫叶脉络清晰可见，从同一发，沿着不同的方向，形成迥异的纹路。

陆埕尾音不稳，“是。”

她偏望着前的男人。

人生能有几个十三年？

未等萧婧华回应，他已转走向林间。

他这人最守诺，答应她的事，一定会到。

素白的手拾起落在草丛上的枫叶，乌发成丝，拂落。

她说一回生二回熟。

陆埕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萧婧华放手，目光挪向来人。

萧婧华并未嘲讽的神，安静注视他的背影。

可曾唤过他的名字？

可……恨他……？

“什么为什么？”

如恶鬼一样压在心上的人死了，她角眉梢都着喜悦，罕见地给陆埕一个好脸。

萧婧华不耐烦地将他打断，冷漠：“杀人这事，一回生二回熟。”

即便是十年谊，也不值得他到这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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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是怎么忍着恐惧的手？

不知不觉间，她竟将心中所想念叨了来，正巧被不知何时归来的陆埕听在耳里。

她可哭了？

他应是清洗过，脸庞带着汽，额上的血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白布，看料应是里衣，绕过额缠在脑后，倒是添了几分自从了官场便消散了的书生气。袖的指尖在颤抖，看不有丝毫血迹残留，珠啪嗒滴落，砸在枫叶上。

陆埕缓慢摇。

陆埕此人，光明磊落，坦坦，从不亏心事。这次，是他第一次杀人。

可是为什么？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陆埕心间一窒，针扎似的痛意密密麻麻蔓延开。

为什么要为她手染鲜血？

“他死了？”

她并未怀疑陆埕是在奉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