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现在的心群众也不是吃素的。”小泽好像发现了什么稀奇事，把睛瞪起来，“他们真的好厉害！什么都能查到！有一阵我很担心，很害怕……”他的珠转了转，“隔着屏幕，看不见摸不着的，我好像再无赖再卑鄙都无所谓，可是我很怕，那些给我捐钱的人站在我面前……”

小泽咬了一嘴，低睫。

“因为害怕，所以我跑了。”小泽低着，闷闷地说着，“我跟所有人说，我是被人抛弃的……可是，没有人抛弃过我。我的父亲穷困潦倒，甚至比我还先离开这个世界，但是他没有抛弃我。我觉他的离开完全是为了成全我，他觉得自己能的都已经了，能借来的钱都已经借来了，他可能也是带着要赖账的想法，离开的，因为他觉得自己走了，那些本该由我来还的账就都没有了。”

小泽眨了眨，竟然看见一滴泪嗖地掉去，他有慌，摸了摸鼻尖。

“我甚至觉得他是为了给我省麻烦，所以，从生病到离世就用了三天……没有告别，也没什么嘱咐，没有像电视里的人那样依依不舍地说着大段的人的台词迟迟不肯咽气……没有！”小泽摇，他知他的爸爸没有抛弃他，但他的心就像被抛弃了一样痛，不，比那还要痛，“他什么都没说，火化完了的那天，我回到家，觉就像……他没有离开一样。”

泪像是掉线的珠，噼里啪啦地砸来，可小泽却像没意识到自己在哭一样，茫然地盯着地上。

“那些收养我的人也没有抛弃我。”小泽像个行尸走一静静地接着说着，没有任何绪，也没有转折和停顿，就好像刚才那段让他伤心得落泪的叙述并没有发生，“他们很贪婪，也不我，但是他们没有抛弃我，虽然一开始他们给我吃的只是他们不知从哪搜罗来的便宜药，但他们还是从那份他们相当珍贵的‘收’里留来一份给我，虽然那份收本来就应该全给我……”

小泽笑起来，摇摇，自己也觉得荒谬：“我其实看不懂他们的，我都能想无数可以把我消耗的这分压缩到最小乃至没有的办法，可是他们却没有那么，他们一边极不愿地养着我，一边跟着我的病担惊受怕，生怕我两一蹬咽气了。”

小泽抬看向宁玛，被泪洗过的睛澄澈如许：“或许他们太傻了，傻到没意识到，我其实很容易很容易死掉的，就算死了也赖不了任何人。我看过不少电视剧啊，小说啊，里面都说这个世界对艾滋病患者的偏见很大，但不知为什么……这个世界也没抛弃过我。我抱着想骗钱的想法发布的求助消息，有很多人响应，比我想象中的多多了，比收养我的人想象中的也多多了……”

小泽停了一会，又低。

“后来我又到了贺大哥，我真的要笑了，是这个世界太了，还是我的运气太好了，就算了错事，想逃避才逃走的，也能遇见好人！”小泽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像是第一次遇见贺钰，他还以为自己遇见了一个傻大叔，竟然没怎么费力就让对方又是掏钱给他买吃喝，又是给他找地方落脚的……“我已经知足了，虽然不想死，不会主动去死，但如果死了，我也不会到有什么遗憾，不甘之类的……”

小泽抬起，地舒了一气：“所以我没有那么恨南屿哥哥，我只是……”

他停顿了一会，若有所思地看着一边。

“我只是替别人，替贺大哥到不值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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