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医生今晚见识了很多事，所以，看到宁鹿手慢慢延展开的针脚也不觉得吃惊了。

只有佩服。

针脚整齐笔直，像是用机打来的似的，比他们学校最好的老师，诊所里资历最老的前辈手艺还好。

再看那男人，好像真的没有痛觉一样，搭在台上的手臂动都没动过。

但是。

小医生微微眯起，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男人额上的汗是真实的。

宁鹿剪完线，就站起来了，收尾工作由小护士接手。

小护士脸颊绯红，很珍惜这次机会，多缠了好几圈纱布。

看南屿脸有白，宁鹿关心：“饿了么？”

不是你还好么。

不是你还疼不疼。

而是你饿了么。

南屿轻笑了一声。

笑声带着烧烤味的空气里。

宁鹿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带笑回看她，略微孩气的样是她从未见过的。

就像一大座冰山，突然满了青草，开了。

宁鹿也弯起眉。

今晚有很多问题，也有很多答案。

比如，那个藏在车面的人是谁，要什么。

比如，他那时候为什么不躲，就让刀锋穿过。

比如，她真的是左撇，他真的有无痛症么。

比如，他没有来过这边，为什么知那家酸菜鱼好吃。

……

宁鹿窝在车门和座椅之间，静静看着窗外。车已经开新城区，装修良的店面亮着温柔的光引顾客，车运动，灯光向后抛，目不暇接。

窗开了一个隙，气涌动，太嚣张，反而叫人不上气。

宁鹿转转珠，看向南屿。

“南教授。”

“嗯？”

“你好像一也不关心人气球的案。”

南屿把车停来等信号。

他们停在第一个，人车都在面前，忙碌穿梭，像是时间的象。

他没表，也没动作，和车外的动形成鲜明对比。

南屿看过来：“不是好像。”

他的坦诚的确让她惊讶，但很快便觉得理所应当。

“你对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兴趣。”

这回连好像也省了。

南屿轻轻靠在椅背上，信号灯在倒计时，数字动，不动声地提司机的肾上素。

“嗯。”

清清淡淡的一声。

不知从哪飘来的，落在车窗上。

听觉与视觉，不知谁染了谁，反正最后汇成了一。

车越线，带驶对面空了一段的路。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呢？”似是叹息，宁鹿里划过惘然。

南屿里划过一丝笑，声音轻如羽：“是啊，为什么。”

像漫不经心的附和。

像轻挑散漫的哄逗。

宁鹿想了想，反正她也没指望第一天就挖最心的秘密，果断放弃了这个话题。

选了一个无脑的问题：“你从小就这么能吃么？”

这问题突如其来，但也理所应当，她一直都很好奇他的饭量为什么这么大。

大么？

南屿觉得是她吃得太少了。

男的不都这么吃饭的么？

这么想，不能这么答，怕她从此对男留恐怖的印象。

“不是。”

宁鹿哦了一声，略微能听放心的觉。

南屿弯起：“小时候更能吃。”

果然，刚放心的人又瞪起睛。

目光放远了一些，似在回忆，声音轻得像用手指面，浅尝辄止：“那时候，饿急了，都想吃人了。”

宁鹿没怯，但也没接话，她在想一个问题。

饿急了。

在南家，还会饿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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