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苍慢慢站直，呆立了几分钟后，轻声，“妈妈，家里没有洗涤了，我去楼的超市买一瓶。”

吕玫嗯了一声，存了好久的泪终于夺眶而，瞬间爬满面庞。

陈苍走卧室，来到梳妆台前拉开屉，从里面取一只密封袋。透明袋里，数张银行卡压在一本暗红的簿上，看起来五彩缤纷。最上面搁着她的份证，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如沐风，陈苍却觉得刺，因为不知此生是否还会再有那样的笑容。

她将密封袋挎包里，想着是否还要带几件常穿的外衣，却最终放弃了这个念，拎包走到玄关，换上不久前刚脱的鞋。

客厅里，吕玫站得笔直，手还压着那摞油赤酱的盘。陈苍盯着那背影看了一会儿，狠心，转拉门去，没有留一句话。

梧桐和银杏的叶被风卷了一地，每踩上一脚，便发刺耳的爆裂声。

陈苍行匆匆，没有留意到自己后，不知何时多来的一串脚步声，等到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小区南面一爿草木萧疏的园，看那人的影从后方溢来，覆上她的鞋面。

周围野草漫至半人多，几仿西式人的石雕掩映其中，被月光染得煞白的脸和空的睛。陈苍站住，屏着气息回，目光一一向上，爬上那人的脸。

在看清楚他的面庞时，她的呼骤然一顿，目光却再也无法从他清隽的五官上移开。

他的样没变，眉秀，双明亮，嘴饱满。尤其那凝在眉的一稚气，这么多年都未化去，只是被岁月冲刷，多了些许倔。

“胡瓜。”

叫这个名字，陈苍心里忽然生一丝恍惚：她最后一次见他时，他躺在晶棺中，面容虽然尚算安详，但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鲜活，她觉得他被修容过的五官像是被封印在一张纸中，彩墨用得多了，有些洇，散不易察觉的边。

陈苍打了个激灵，像通电般哆嗦着，指着那人影喃喃，“你不是胡瓜，他十二年前就死了，不会再大了。”

“，”那人像以前那般亲昵地唤她，朝前走近一步，“那晚我忍着睡意，一直等到家人都睡着了，才偷偷溜床，在客厅的神龛前燃了香烛。神龛很，我踩在凳上才够得着，来时，不小心把蜡烛推倒，烧着了旁边的黄表纸。窗开着，燃起来的纸被风一，飘得满屋都是，有的落在沙发上，有的落在窗帘旁，火苗窜起来，刚开始还只是星星的，可不会儿，就变成了一蓬一蓬的火光。”

陈苍的思绪被他的话牵引着飘向那两个黑的窗，徘徊不定，忽远忽近。

他继续说。

“我怕被爸爸骂，不敢叫醒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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